第375章 苹果，尸体
珍珠的形成原理，就是贝类在自然环境中，如果受到了异物的刺激，就会自动分泌出珍珠质，把异物层层包裹起来，本质上是为了减轻异物带来的刺激和伤害。
就像人的眼睛里进了异物，会不由自主分泌眼泪一样，有点异曲同工那意思。
人工珍珠，就是把自然环境中，异物“意外”掉入这道工序，变成人工的。
“人工养殖而成的珍珠，可以根据被植入珠核的形状，间接把珍珠改造成想要的形状。”
黑影那低沉、沙哑、不辨男女老少的声音缓慢说道。
“就像这些天使……”
最开始的怔愣过后，研究员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人体实验……”
“对，”黑影语气平淡，“人体实验。”
“这些天使，”陈述上前一步，看着薄膜被划开后裸露出的漆黑石块，“不是圣经故事里那种，真正的天使吗？”
“圣经里的天启四骑士可不长这样……或者说，不完全长这样。”黑影说。
今天下午，在全世界的天空上方出现的四只天使，看似好像完美契合了圣经中要为人间带来上帝审判的天启四骑士，刻板印象简直拉满，实际上，有不少地方都是错的。
“首先，”黑影的语气幽幽，“天使的脑袋上不可能出现达摩克利斯之剑吧？”
四只天使骑士里，手持巨刃的那一只，“战争”。
不管骑着马走到哪里，头顶上都悬着一把巨大的、时时刻刻都在旋转的剑。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把用来警示人们要时时刻刻保持危机意识的悬顶之剑。
更别说，第三个天使骑士，登场时满身的金币跟着哗啦啦淌下，跟下瀑布雨一样。
要知道，手持天秤的黑马骑士，代表的是“饥荒”，圣经原文只是说这位登场的时候有一些台词是和金钱、食物有关，可不是真的和“财富”有什么关联。
剩下的“瘟疫”和“死亡”两个天使骑士，登场的形象倒是基本勉强能匹配上原文的描述。
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叠加了太多层美化和私设的滤镜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
黑影说：“天启四骑士不是天使，在圣经原文里。”
不论是圣经的原版故事里，还是后来的各种画师，都没加装过天使翅膀，常见的绘画形象都是人类外形。
结果到了游戏公司手上，嘿，直接给人家改成鸟人了。
“不是真正的天使……”
陈述轻声说：“那就只能是，通过人体实验，把普通人强行改造成他们想要的‘天使’了？”
这位话里的潜台词，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
陈述转头，看向一旁模糊轮廓的人影，又问：“就像您说的，这颗‘心脏’，就是被人工植入进人体的珠核，然后，人就被一点点……打磨成了那些人想要的模样？”
黑影忽然笑了一下。
研究员和另外两个特殊部门的同事面面相觑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只有陈述还在盯着面前这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你知道吗，”黑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在‘我们’之中，对于这类怪物，有一个统称。”
“什么？”
“苹果。”
“苹……”陈述微怔，“苹果？”
有什么关联？
刚才不还在用珍珠和贝壳作比喻吗？怎么突然就从动物频道跳到植物频道了？
而且，“我们”？是指……
“‘内测玩家’。”
似乎是猜到了几人的心中所想，黑影微微侧头，“如果你们能发现这样的人，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向那些人打听一下，探探消息，做做对比，也不能完全只听我的一家之言嘛，对吧。”
稍微带了点打趣意味的阴阳话语。
不过，既然能直接就这样说出来，说明对方也没有把之前的事很放在心上。
陈述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迟疑着问：“所以，‘苹果’究竟是……”
“其实就是尸体。”
黑影说：“一开始就只是用来指尸体而已，只不过后来逐渐演化，也会被大家用来指代‘脑子’，再后来，就变成了‘心脏’，再再后来，又回归了‘尸体’……”
说起这个，叶峥嵘就不由得回想起，在上一次游戏的时候，这话是由游米来说的。
可惜的是，游米说反了。
游米说的是，一开始“苹果”是指脑子，因为苹果在西方有代表圣经故事里“智慧果”的相关意象，后来加上了心脏，再后来变成了整个人体……
这个演化的过程的确是存在的。
只不过，游米不知道，在此之前，在最早的时候，“苹果”就是用来指代“尸体”的。
或者说，“人体”。
“为什么？”
陈述不禁疑惑：“‘苹果’指代脑子，是因为西方圣经里，亚当和夏娃偷吃的禁果，又称‘智慧果’……在历史的演化中，逐渐被苹果代替了吧？”
按理来说，这才应该是最早的代称含义。
可为什么，最早的“苹果”是指“尸体”呢？
苹果和尸体，怎么看也扯不上关系吧？
“这个啊，”黑影说，“因为世界树是苹果树哦。”
又一次突然冒出来的新词，再次让在场的几人同时愣住。
“世界树……什么？”
“就是世界树啊，北欧神话里的那种。”
黑影的语气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怎样令人震惊的话语。
“简单来说呢，就是每一个世界，都是从世界树上结出来的‘苹果’，死掉的世界就是‘尸体’，大概就是这么被关联起来的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个词一开始是从游戏公司里传出来的……”
黑影看了看周围呆滞的几人：“咦，你们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怎么说来着，一朵小小的花里就可能藏着另一个万千世界……哦哦对，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苹果嘛。”
“……”
陈述沉默片刻，终于幽幽吐出一句：“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研究员和另外两个下属：“……”
陈组！现在是纠正文盲的时候吗！这是重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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