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可以摆脱一切
成岭的房间有一扇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姜虞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远处沈氏集团大楼的轮廓上。
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刚刚处理完绍介的紧急文件，刘玉发来的报表显示，凌周勋的恋综项目已经进入了前期筹备，第一批嘉宾名单下周敲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
刚刚他就来问，今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妈请你们过来吃饭。小虞，你看到我都没有出席，就知道我不知情了。”
【我真的没想到我妈会这么做。”
【能不能见一面，我们聊一聊。”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红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卧室。
成岭已经睡了，侧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姜虞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成家果真不会给我退路。
那你呢？
她俯身，在成岭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他没有醒，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姜虞直起身，拿起手机，回复沈听澜。
【时间。”
对方几乎是秒回。
【明天下午三点。”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钻进被子，背对着成岭躺下。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来，将她箍进怀里，动作熟稔得像是一种本能。
姜虞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听澜以为自己在为爱反抗，成岭以为自己在保护爱人，成老爷子以为自己在敲打未来的儿媳。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而她只是棋子。
但棋局走到这一步，谁执黑，谁执白，早已不是开局时看到的那样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沈氏大楼顶层的几扇窗户还亮着。
沈明芳会不会也在头疼？
姜虞往成岭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第二天下午，姜虞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到达咖啡馆。
沈听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已经凉透。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最近的状态。
姜虞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道歉，只是将包放到一边，抬手叫了一杯温水。
“你在成岭身边总是瘦的很快。”
沈听澜开口，声音沙哑。
姜虞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普通同事的问候，“和阿岭没关系，只是我最近比较忙。”
沈听澜的手指在杯沿收紧。
对成岭的称呼变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沈听澜低下头，盯着咖啡液面上自己的倒影，“家宴的事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她请成老爷子来，是想当众羞辱你。我没想到她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替她说一声对不起。没想到……”
姜虞接过话头，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没想到成老爷子会站在我这边？”
沈听澜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
他忽然发现，姜虞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此刻的姜虞，十分清醒。
“听澜哥，阿姨低估的不只是成老爷子，还有我。”
“你真的变了……”
姜虞的温水送了上来，她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人都会变的。听澜哥，你把我约出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沈听澜沉默了一瞬，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沈氏集团下季度的董事会改选名单。我打算换掉三个人。财务总监、市场总监，还有……我妈的亲信，法务总监。”
沈听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并不想让外人听见这些。
姜虞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纸面。
“那听澜哥，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沈听澜的手越过桌面，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没有任何需要你帮我做的。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确实有在改变，并不是一直用一些空头支票糊弄你。”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歌词却像是一种讽刺。
沈听澜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知道你在利用我。”
姜虞的手指僵了一瞬。
“但是我无所谓，如果你还愿意利用我，我就有价值。我妈想让我变成她的傀儡，但我不想。”
姜虞看着沈听澜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她不需要的东西。
在这一刻，她想明白了沈听澜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和情绪。
估计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和沈明芳相处时相似的感受，让自己感觉到了价值。
又误以为她和沈明芳不一样，并不会直接控制他。
“听澜哥，你别胡思乱想了。”
姜虞缓缓抽回手，将文件推回沈听澜面前。
沈听澜的手指僵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小虞，我……”
“听澜哥，这份名单你拿回去。我要的不是这个。”
姜虞端起温水，抿了一口，“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沈听澜愣住了。
“换掉三个核心岗位，阿姨会不知道？她能在沈家坐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你现在动手，等于告诉她你要造反。她会怎么做？”
沈听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答。
沈明芳极有可能把他关起来，让他好好反省，知道他再一次妥协。
或者，就像上次说的那样，直接换一个继承人，将沈家的所有转交给她弟弟的孩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可我不能一直等下去。小虞，我等不及了。每多一天，她就多一天机会对你下手。”
姜虞的睫毛垂了下来。
“听澜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沈听澜没有回答，心里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她看着沈听澜的手，那双手曾经替她摘过院子里的桂花，曾经在她被沈明芳罚跪时偷偷递来一块糖。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以为世界就是沈家那座大宅子，以为长大就能摆脱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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