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故人

　　方辰看到这女子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剧震！
　　这法杖！
　　这身影！
　　除了没戴当时那顶魔法帽，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当年在金川城，梦境入侵现实事件最后关头，那个以狂暴雷霆轻易摧毁梦魇巨兽、救下他性命的雷电魔法师！
　　她居然是景安魔法学院的导师？
　　还是艾麟的小姑？
　　这世界也太小了！
　　艾柯显然感受到了方辰瞬间剧烈波动的情绪。
　　她目光微凝，强大的精神力让她轻易读出了这股情绪。
　　她秀眉微挑，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方辰：“我们……见过？”
　　方辰压下心中波澜，知道对方显然早已将当初那个小小的真武境学生忘在脑后。
　　对她那样的强者而言，那次救援或许只是执行任务途中随手为之，自然不会刻意记住一个被救的陌生学生。
　　他上前一步，神色恭敬中带着感激，坦然道：
　　“艾老师，您好。我叫方辰，来自金川城。
　　大约九个月之前，我们金川城三大曾遭遇过一次梦境入侵现实的恶性事件，当时情况危急，幸得一位路过的魔法师前辈出手，才化解了灾难。
　　那位前辈，使用的正是雷霆魔法，身形与法杖……与您一般无二。”
　　“梦境入侵现实？金川城？”
　　艾柯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亮了起来，“哦！是你！那个……面对梦魇兽触手，明明只有真武境修为，却敢主动挥剑扑上去的学生！”
　　她想起来了！
　　当时那惨烈的战场，遍地哀嚎，几个高武境教官都未能战胜。
　　唯有这个少年，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侧目的勇气，明知不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迎向那恐怖的梦魇生物。
　　那股纯粹而炽烈的战斗意志，即便在混乱中，也给她留下了些许印象。
　　她饶有兴致地走近几步，完全无视了旁边神色尴尬的艾麟，上下打量着方辰，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错，不错！这才多久？一年不到吧？居然就从真武境突破到玄阶了？这速度，在我们魔法学院里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记得那时，那梦魇兽的实力，你们学院那几个高武境的教官都对付不了。你一个真武境，居然敢主动冲上去？当时怎么想的？”
　　方辰语气平静：
　　“当时被那怪物盯上了跑不掉。
　　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万一……万一能砍伤它呢？哪怕只是拖延一瞬也好。”
　　“好一个不如主动出击！”
　　艾柯用力拍了拍方辰的肩膀，力道不小，“当时我从你身上散逸出的情绪碎片就能感知到，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跳过去的。这份胆魄和心性，难得！”
　　她这才瞥了一眼旁边鹌鹑似的艾麟，语气瞬间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对比和失望：
　　“艾麟，你但凡能有人家……”
　　她顿了一下，看向方辰，“对了，你叫方辰对吧？”
　　“是的，艾老师。”
　　“嗯，艾麟，你但凡能有方辰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的胆识和……嗯，正义感？我都高看你一眼！”
　　艾柯训斥道，“一天到晚在学院里惹是生非，仗着点天赋和家世欺软怕硬！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虽说你是魔法师，修炼到地阶很轻松，以后也是地位超然。
　　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人！
　　是人类的一员！
　　只要是人，就该明白同舟共济、善待同类的道理。
　　未来的日子……
　　恐怕不会一直这么太平，背靠背作战、将性命托付给战友的日子，或许并不遥远。”
　　她说这话时，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似乎预见到了什么。
　　艾麟被训得头都不敢抬，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姑教训的是，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
　　“行了，”艾柯不耐烦地挥挥手，“希望你这次真能听进去几句，我也不指望你能一下子改变多少。说吧，今天带方辰来找我，什么事？”
　　她其实已经从两人气息和方辰携带的物品上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问了一句。
　　艾麟连忙道：
　　“不、不是我要找您，是方辰同学他……他想验证一下……那个……转换的事情。”
　　他含糊地将方辰打败他、逼问出异能、并想亲自验证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很多对他不利的细节。
　　“哦？”
　　艾柯听完，再次惊讶地看向方辰，“无伤打败了玄阶一灵水的艾麟？你还没集水吧？”
　　得到方辰肯定的点头后，她眼中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可以啊！跨境界无伤击败，这实战能力，放在我们魔法学院玄阶班里也是顶尖了！你是景安武道学院的？”
　　“是的。”
　　“不错，真不错！”
　　艾柯连连点头，感慨道，“哎，我们学院怎么就收不到你这样的学生？实力强，心性佳，还有担当。”
　　她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艾麟，“行了，人带到了，你可以走了。记得我刚才说的话！”
　　艾麟如蒙大赦，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位气场强大的小姑，尤其自己还泄露了她最大的秘密。
　　他连忙躬身，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走慢了又被叫住教训。
　　直到艾麟走远，艾柯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对方辰道：
　　“好了，碍事的走了。我感知到你带着一道水属性灵水，是来找我做属性转换的吧？你来得正是时候，我的异能刚好冷却完毕。最近没什么紧急任务，魔力留着也是留着。”
　　她开门见山，报出价格：
　　“转换一次，我收五百万元的辛苦费。不论转换结果如何，这五百万不退。如果转换出的新灵资价值超过你提供的原料，超出部分全归你。如何？”
　　方辰点头：“很合理，谢谢艾老师。”
　　五百万确实算是友情价了，尤其是考虑到她需要消耗大量魔力。
　　而还没走远的艾麟，隐约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心里更是酸涩无比，忍不住腹诽：
　　“双标！太双标了！我去转换，增值部分全归她！怎么到方辰这儿就变了？还辛苦费……对我怎么就那么狠！”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的精神力隐约感知到，小姑似乎还邀请方辰进屋喝茶？
　　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
　　平日里他来，能站在门口说完事不被训斥就算不错了。
　　“外面说话不方便，进来吧。”
　　艾柯侧身邀请方辰进屋。
　　方辰跟着她走进别墅。
　　内部装饰简洁而富有格调，随处可见魔法实验的痕迹和一些奇特的收藏品。
　　艾柯引着方辰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
　　“坐。”
　　艾柯示意方辰坐下，自己则熟练地开始烧水泡茶。
　　她取出一罐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叶片呈淡紫色的茶叶。
　　水沸，冲茶。
　　就在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的瞬间，艾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跳跃起一缕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紫色电弧。
　　“嗤啦！”
　　电弧精准地落入茶壶之中，在茶叶与水之间轻轻一绕，随即消散。
　　艾柯面不改色，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边将茶汤倒入两个精致的瓷杯，一边解释道：
　　“这凝香茶，就得用雷属性能量激发一下，才能彻底释放它蕴含的草木精华和那股独特的酥麻清香。尝尝，一般人可喝不到。”
　　方辰：“……”
　　他端起茶杯，看着里面微微泛起紫色光晕、隐约还有一丝电芒残留的茶汤，心里再次感慨魔法师世界的不拘一格。
　　这玩意，普通人喝了，怕不是当场就得抽搐几下？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涩，随即一股奇异的、带着轻微酥麻感的清香在口腔中炸开，顺喉而下，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划过食道，直达胃部，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茶！”
　　方辰忍不住赞道。
　　虽然过程奇葩，但这效果确实独特，似乎对精神和身体都有细微的提振作用。
　　“不错吧？”
　　艾柯自己也品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神色。
　　闲聊几句茶后，艾柯放下茶杯，神色稍微正式了一些，看着方辰问道：
　　“对了，方辰，有件事，我一直有些疑惑，想问问你，看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艾老师请讲。”
　　“就是金川城那次梦境事件。”
　　艾柯回忆道，“我那天原本是护送你们金川城几位考察归来的领导回城，中途接到紧急求援信号才转道去学校。
　　当时我解决了最主要的那些梦境生物和核心梦魇兽后，因为有更紧急的任务，就先行离开了，后续清理工作交给了赶到的城防军和学院教官。”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可是后来，我收到了一份事件善后的详细报告。
　　报告里提到，在你们学校的教学楼地下、一些墙壁夹层等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不少已经死亡的、小型的梦境生物残留。
　　经鉴定，它们是被一种极其精纯的精神力攻击所杀，死亡时间就在事件当天。”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方辰：
　　“报告询问这些是否是我击杀的。
　　我心里有数，明确回复不是。
　　我就很好奇，当时除了我，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
　　我知道你们学校有个叫叶羽萱的女学生，当时用风刃魔法击杀了一只梦境生物，可惜因此断了一根手指，令人惋惜，后面好多结印类魔法都学不了。
　　但那些藏在墙壁深处、被精神力直接抹杀的，绝非她所为。
　　这需要极其强大且精准的精神感知力与攻击性。”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探究：
　　“方辰，你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是否知道当时还有哪位隐藏的精神力高手在场？
　　这种对精神力如此精妙的运用，若是好好培养，绝对是好苗子。”
　　方辰心中一震，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他当然有印象！
　　那些是他第一次尝试念力搭配精神力击杀的。
　　不过，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估计也没什么后续奖励或追究了。
　　他不想暴露太多，于是假装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茫然：
　　“具体的……我不太记得了。当时场面太混乱，到处都是怪物和惨叫。
　　我只记得我拿着剑乱砍，那些梦境生物像雾气一样，砍上去有点感觉，但只能延缓攻击，砍不死……
　　后来前辈您来了，一切就结束了。
　　至于有没有隐藏的高手……我没注意到。”
　　艾柯仔细观察着方辰的表情和细微的情绪波动，然而方辰如今精神力强大，已能一定程度遮掩情绪外露，艾柯并未发现明显的说谎迹象，只有回忆时的模糊和一丝后怕。
　　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样啊……哎，可惜了。
　　难道是某位路过的前辈暗中出手，或者……是牺牲在那次事件中的某位师生，临死前爆发的潜能？”
　　她摇摇头，似乎为可能陨落的人才感到惋惜，“那种对精神力的运用方式，真的很不错。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话锋一转，回到眼前：
　　“对了，刚才只听艾麟那小子含糊地说你们打了一架，还没问具体缘由。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当然，不方便可以不说。”
　　方辰心中一动。
　　刚才艾柯提到叶羽萱时，语气中带着认可和惋惜，看来对她有印象。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稍微提一下叶羽萱的处境，不求特别照顾，至少能让这位在魔法学院显然地位不低的老师多一分关注。
　　于是，他将叶羽萱在太顶湖采气时，疑似被艾麟暗中破坏，导致一道珍贵的“潇湘听雨风”灵气莫名消散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并提到叶羽萱因此大受打击。
　　“什么？还有这种事？！”
　　艾柯听完，眉头立刻竖了起来，脸上浮现怒色，“利用魔法暗中毁人机缘，断人道途？
　　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下次见到他，我非揍得他半年下不来床不可！”
　　她气得胸口起伏，但随即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哎……我这侄儿，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是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所有人都宠着让着，才养成这副跋扈自私、睚眦必报的性子。算了，不提这糟心玩意儿。”
　　她看向方辰，眼神认真：
　　“我觉得你做得对。
　　这种事，讲什么证据？
　　直接打上门去，用实力说话，让他长记性！
　　这才合我们修炼之人的脾性！合我胃口！”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方辰笑了笑，没接话。
　　这位艾老师的性格，倒是颇为直率刚烈。
　　“好了，题外话说完。”
　　艾柯收拾心情，伸出手，“把你买的灵水给我吧，我现在就给你转换。事先声明，结果完全随机，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差，甚至变成你用不上的，风险自负。”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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