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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我怎么办


白棠立在原地,神色平静,任由黑玄摆出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圣子气度丝毫不减。

目光越过黑玄,缓缓扫过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声音清亮而庄重,传遍整条街道:“诸位道友与白莲圣道的弟子,此番镇妖关一战,你们为守护人族疆域、抵御妖族入侵浴血奋战,付出了诸多牺牲,这份功绩,人族不会忘记。我谨代表白莲圣道,恭迎各位凯旋!”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关于后续安置,白莲圣道已在应天郡备好院落,供各位歇息休整,伤员可前往圣堂,那里有充足的疗伤丹药与医师照料。至于各宗门势力的道友,若有任何需求,均可告知身旁的青衣莲众弟子,我们会尽力协助。另外,为感谢各位此番并肩作战,白莲圣道将于今晚在郡府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望各位赏光。”

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秦砚辞身着青色官袍,缓步走上前来,面带谦和笑意,对着众人拱手行礼:“诸位英雄凯旋,实乃我云州之幸、人族之幸!本郡守在此代表应天郡全体百姓,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诸位为守护疆土舍生忘死,朝廷与郡府均记挂在心。后续郡府将全力配合白莲圣道,为各位提供最优渥的休整条件。另外,三日后,娘娘将在嘉禾娘娘庙举行祈福大典,祭奠阵亡的将士,也为天下苍生祈福。届时,还望各位前来观礼。”

秦砚辞的话语落下,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震天动地,将将士凯旋的喜悦推向了顶峰。

白棠立于一旁,适时颔首致意,与秦砚辞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又将这份热烈氛围再抬升了两分。

欢呼声中,秦砚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自己派去前线的三千郡城将士身上。

那支勉强凑出来的队伍,如今归来的竟只剩二十三人。

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面带风霜,眼中藏着难以磨灭的疲惫与伤痛。秦砚辞深深吸了口气,胸口沉甸甸的发闷,那三千人,是应天郡的全部兵力啊。

他压下心头的沉重,带着属官往郡府方向走去,脑中却纷乱成一团。

若不是嘉禾娘娘出手,此次妖族南下已是定局,云州怕是早已生灵涂炭。

父亲远在上京,许久没有消息传来,上京的讯息被层层封锁,半点透不出来。

如此严寒之际,朝廷竟毫无作为,既无赈济物资,也无抗寒举措,让百姓如何自处?其他州府又要如何熬过这个漫长的寒冬?

或许,他不该这般坐以待毙。或许,他该主动做些什么。

秦砚辞心中越是烦乱,思路反而越发清晰。

其实如今他在应天郡的地位颇为尴尬,大小琐事几乎都被白莲圣道代办,他这个郡守能插手的事情少之又少。

但他不得不承认,白莲圣道做得比他好太多,在嘉禾娘娘的带领下,云州呈现出的欣欣向荣之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

琐事少了,他便有了更多时间专注于其他事。

回到郡府,秦砚辞迅速安排好凯旋将士的休整事宜,又将安抚阵亡将士家属的任务交给了萧庭生。

萧庭生一听,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这种安抚百姓的琐碎事,也要孤去做?”

秦砚辞抬眸,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语气严肃:“他们是你的子民,你的百姓。你不去做谁去做?我之前如何教你的‘君臣子民’之道,复述给我听。”

萧庭生虽满心不情愿,却还是抿着唇,一字一句地复述:“君者,当以民为本,臣者,当为民请命;子民者,当效忠于国。君不贤,则民离散;臣不忠,则国动荡;民不安,则天下不宁。”

“记的倒是清楚。”秦砚辞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的子民为了捍卫国家领土,抵御异族侵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该如何?”

萧庭生愣了愣,低头思索片刻,低声道:“厚葬阵亡者,抚恤其家属,保障其家人往后生计,不让英雄寒心。”

秦砚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太子,你日后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萧庭生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这个被遗弃的太子,何谈成为好皇帝?

可转瞬间,他对上秦砚辞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怔愣了一瞬,几乎是同时低下了头,声音轻了几分:“知道了,孤这就去。”

看着萧庭生略显仓促的背影走出书房大门,秦砚辞站在原地静立片刻,才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书稿,这是他耗费一年时间编撰的书籍,如今只差最后收尾。

他提笔伏在案上,沉思良久,落下最后一个字。

笔尖离体的刹那,他头顶的文气骤然暴涨,再升二尺,周身仿佛有浩荡明月升起,散发着盈盈清辉。

秦砚辞闭上双眼,静心感悟着文气进阶带来的通透与明晰。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砚辞的感悟。“进来。”

门被推开,楚江走了进来。

秦砚辞抬眸,一眼便看到他满脸的颓丧之气,身形都显得有些萎靡,与往日那个沉稳果决、锐气逼人的楚江判若两人。

这般模样,让秦砚辞颇为意外,起身问道:“怎么这幅样子?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前线还有未了的隐患?”

楚江没应声,径直找了把椅子坐下,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周身的气息越发萎靡。

秦砚辞心中的好奇从一两分变成了三四分,更多的是担忧。

他与楚江虽相处不算多,但一直是楚江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照顾他,有时更像楚江是兄长,他是弟弟。如今楚江这般失魂落魄,实在反常。

秦砚辞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

那颓丧之中,竟还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难过?没看错,是难过。秦砚辞眉峰微蹙:他在难过什么?

书房内陷入死寂,两人各怀心思,时间一点一滴悄然流逝。

期间有属官前来请示事务,都被秦砚辞挥手挡了回去,他就这般静静陪着楚江。

良久,楚江缓缓斜倚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秦砚辞,你说我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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