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告别系统
踏出玄天大陆虚空的那一刻，兰因终究还是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并非多愁善感，只是这片土地承载了她的新生——从一尊不起眼的木雕，到受万民敬仰的天地共主，从微末无名到执掌一方，所有的起落与沉淀，皆源于此。
目光在空寂的大陆天际停留片刻，她收回心绪，不再迟疑，转身朝着系统光幕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那道诡异而绚烂的光带交织而成的光幕，只是距上次相见已过两年半，兰因敏锐地察觉到，光幕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光带流转间也添了几分滞涩，显然是对抗湮灭黑雾的这两年多里，天道本源损耗极重。
系统的声音如期响起，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机械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宿主，你想好了吗？”
这两年半里，它不敢轻易靠近兰因，生怕惊扰了她的抉择，是以对兰因安置众生、清空玄天大陆的事一无所知。
它唯有赌，赌兰因会选择承载这份希望。
兰因没有直接答复，反倒抬眼望向光幕，语气平静却带着执拗：“我走了，你该如何？”
下一瞬，光幕上交织的线条骤然灵动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个简单却鲜活的笑脸，光带跳动间，满是释然与雀跃——它等到答案了。
“宿主，谢谢你。”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却多了几分温度，“谢谢你为这里所做的一切。这一界的浩劫，本不该是你的责任，却偏偏要你承担下来。”
“我再问你，我走了，你该如何？”兰因打断它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题，目光坚定，不肯漏过任何回应。
光幕上的笑脸凝滞了一瞬，线条微微颤动，似在斟酌，片刻后才重新流转：“我自乾元星系而生，历经亿万载岁月，从混沌初开的一缕意识，到如今执掌界域的天道，我因乾元星系而存在。它在，我在；它灭，我亡。”
这个答案，让兰因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悲伤。
松的是天道有了自己的归宿，不必同行，她所担忧的事也不会发生；
悲的是这亿万载的存在，终将随星系湮灭而归于虚无。
系统对她来说，也是——
朋友。
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她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轻声问道：“天道消亡以后，我的系统是不是也没了？”她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向来依循法则行事、无喜无悲的天道，此刻竟莫名生出一缕异样的情绪——是难过吗？
它自己也不确定，却清晰地感知到本源的波动。
即便如此，它依旧如实答复：“如果宿主想，我会分出一缕本源法则，继续维系系统的运转。只是日后，系统无法再为宿主兑换任何奖励了。”
话音落，光幕骤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芒，远超以往任何时候。
光带如潮水般涌动，将它身后妥善保管的灵宝碎片尽数席卷而来——那些皆是浩劫中幸存的神灵至宝残骸，虽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无数碎片汇聚成一团，轰然落在兰因身前，层层叠叠，灵光交织，哪怕残缺，也难掩昔日神威。
兰因目光扫过，先是淡淡一瞥，随即瞳孔微缩，视线在最上方那座玲珑小塔上停顿了许久。
那塔通体萦绕着九层玄黄气，虽塔身有一道裂痕，本源却依旧稳固，正是开天功德所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防御无双，万法不侵，乃至高功德圣物。
昔日在系统商城中，这宝塔标注的是天价，如今竟与其他残破灵宝一同，随意堆放在她眼前，尽数相赠。
她再往下看，又发现了几样至宝：数颗湛蓝色的珠子静静躺在碎片堆中，珠体莹润，隐隐有星河纹路流转，乃是能稳固空间、抵御星乱的定海珠；还有她寻觅许久、一直求而不得的《钉头七箭书》。
兰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挥，将这一团灵宝碎片尽数收入小世界——这些至宝虽有破损，却本源尚存，只需以灵气与本源慢慢孕养，迟早能恢复昔日荣光。
见她收下，系统竟学着兰因的模样，发出了一声笑声。
只是机械的口音演绎出的笑声，显得格外诡异古怪。
“这是我的全部了，都给你。”光带跳动得愈发欢快，语气里满是托付，“请你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家在哪。”也要记得我。
兰因心中一动，暗自腹诽——又是这句话。
她别过脸，望向茫茫虚空深处，那里星河浩瀚，却也暗藏凶险。
“我该如何离开？”即便身负无上神力，执掌诸多至宝，面对无垠宇宙与漫漫星空，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纵使记得故乡的方向，也无从寻觅归途。
系统没有多余的话语，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带着最终的指引：【叮，宿主获得简易星图x1。】
光幕上的光带缓缓流转，一幅简陋却清晰的星图渐渐浮现，标注出乾元星系的位置、湮灭黑雾的蔓延轨迹，以及一条通往宇宙深处的安全路线，路线尽头，隐隐标注着一个模糊的坐标——那是兰因故乡的方向。
兰因望着星图，指尖轻轻触碰光幕，心中百感交集。
终究要启程了。
她将视线挪回光幕上，“系统，我走了。”
系统：【宿主，一路顺风。】
这是它在有限的权限中在兰因脑中学到的祝福语。
兰因转身踏入虚空，没再回头。
她身上神力皆来源于亿万信众，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香火，她的力量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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