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开张大吉
船篷处挂了一只油灯，跟着水波摇摇晃晃，只见子夜的江面浮了一层薄雾，像被揉皱的灰纱。
某种月白荧光正从江底渗出，起初那光亮淡的近乎虚无，只在浪尖勾勒出若有若无的银边，却随着涟漪扩散，渐渐凝成星子坠落的轨迹。
“是，是金娘子在修炼。”铁牛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解释，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多事。
铁牛体格健壮，脸长得憨厚异常，实际心眼最多，非常有眼色。
见神仆大人应允，继续磕磕绊绊的说道：“娘子是我们这里对女子的体面尊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金娘子真名叫什么。这样称呼也比较合适。
这处是金娘子的领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无需担心有精怪勿扰，金娘子是个好妖，会帮助人，长得也，也好看。”
“我们村之前想要供奉金娘子，被娘子拒绝了，它很厉害手段通天，这里没人是它的对手。
有传言说，金娘子就是漓江龙王，但我觉得不是，龙王应该是一条龙，金娘子，是一只锦鲤，不一样。”铁牛绞尽脑汁的回想关于金大人的一切，却也只想起了这么多。
兰因点点头，听到嘎吱响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还是个铁皮人，也不知道这傀儡术升级后，这身铁皮能不能换换。
其余几人一脸佩服的看着铁牛，都敢和神仆大人对话，
原来真是那只锦鲤，只不过‘手段通天’？那天好悬连那只癞蛤蟆都没打过，有待定着，还有漓江龙王？真的有龙？想看！
这一路还算顺遂，危险也不是每日都会发生，铁牛几人刚要松口气，船底忽然传来剧烈晃动！
只见船底泛起墨色涟漪，某种黏腻的东西正顺着船舷往上爬。首先探出水面的是半截腐烂的手臂，指缝间挂着几缕水草，铁牛几人见状吓得牙齿打颤，“水、水鬼！”
有点恶心，害怕的情绪暂时还没有，兰因现在觉得自己的胆子超大，甚至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
铁牛心脏疯狂跳动，以往每次入江都会带上法器，这些鬼祟察觉到法器波动就不会轻易作乱，这次有神仆大人坐镇，再加上法器波动已经在上次出江全部消耗完，还没来得及去大王村补充，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直至那变形的头颅完全露出水面，兰因再也受不了，太辣眼睛，她身形如电快速的冲击过去，拳头与一道黑影相撞，发出一声黏腻的水渍声。
是水鬼的长舌，青灰色的舌头突然暴涨，喉咙里发出指甲刮蹭铜镜般的尖啸，兰因爆发全身血气，在它触及到血气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青灰色的长舌连带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黏液蒸腾成阵阵白烟，腥臭黑水化了一地。
铁牛强忍恐惧看完全场，从水鬼出场到神仆大人出手，有没有三十个数？
其余几人感受到船只恢复平静，一个接一个的睁开双眼，提着的心缓慢放下，随之而来的是狂喜，“神仆大人好厉害！”
“谢谢神仆大人！”
铁牛瞠目结舌的看着，脑子里全是刚刚兰因爆发血气秒杀水鬼的场景，好...好帅！
兰因依旧像个装x犯一样站在船头，她听到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有人在靠近她。
“大人，马上就到县城了，您要和我们一起下船吗？”铁牛心有惴惴的问道。
兰因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自己，缓慢的吐出一个音阶，“斗篷。”
铁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神仆大人会说话？见神仆大人看着他的箩筐，才慌张的去翻找，果然翻出一件斗篷，应当是嫂子放进去的。
他看了看神仆大人的身形，与他差不多，他调整了下呼吸，“我给大人穿上。”
系好的斗篷将兰因整个身体全部隐藏，从外面看也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
到了县城，天还没亮，几人在船上小眯一会，等到外面传来喧闹声，铁牛几人才挑着担子从船上走出。
此处是一处码头，停靠了不少船只，每天早上，都会有周围村里来的百姓挑着自家的蔬菜来这边贩卖，卖的最多的还是江里的河鲜。
没想到这县城还挺繁华，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
铁牛他们目的地明确，没有继续在码头停留，而是熟门熟路的缴了入城费，往一处走去。
晨雾未散，青石巷口的梆子声已惊醒檐下雀鸟。
四方县的早市在吱呀的门板声中苏醒，挑着菜筐的菜农踩着露水匆匆而过。主街两侧，酒旗与幌子在晨风中翻飞，是一副热闹景象。
只不过兰因眼神一扫，城外来的人与这城里的人贫富差距太大，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破衣褴褛面黄肌瘦，一个棉布披身，满面红光。
而且这一路，兰因发现不少体格健壮气血充足之人，双掌肥厚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
将铁牛几人送到地方，定好黄昏码头见面，兰因转身就走，铁牛几人也不敢问，将租赁的摊位打扫干净，铺上干净的荷叶将一块块豆腐摆放整齐，上面铺上一大块干净的麻布，还有两大桶熬煮的豆花，这时市场的人开始增多，他们的位置不好不坏，铁牛看着差不多，开始吆喝起来。
“豆腐、豆腐！好吃好看的白玉豆腐！可以煎、炸、炖、煮比肉还香嘞，三文一块，五文钱两块！”
“这是什么新鲜吃食？”一个妇人挎着个竹篮，里面放置着一些新鲜的青菜，嫩的能掐出水来。
铁牛看来人衣着干净，没甚补丁，脸上露开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嫂子，这叫豆腐，味道不错嘞，怎么做都香，要是嫌麻烦的话，随便用点酱料，拌点小葱也香得很哩。”
妇人有些好奇，但毕竟没见过，此时摊前还有几人驻足，也都听见铁牛的话，但迟迟没有动作，铁牛有些急，看一旁有个干净叶子，直接拿起来，敲了半块豆腐，又往上倒了一些用来配豆花的料汁，反正是借个味。
“大家可以先尝尝，觉得好吃了再买。”
大家也都没那么讲究，一人用手指掐了一块送进嘴里，这味道倒是新鲜，跟肉似的。一开始的妇人，已经在心里琢磨怎么做，“给我来两块。”
看终于开了张，其余几人也咧着嘴笑了起来，给妇人用荷叶包了两块，还细细说了几种做法。
那妇人接过荷叶，又看向一旁的大桶，“那又是什么？”
铁牛继续笑道：“这是豆花，可以配酱汁，甜的咸的都可以，软嫩香滑，自己回家买回去配料也行，五文钱一大碗。”
妇人有些迟疑，但是确实也不贵，看起来卖相也极好，“我这没有碗怎么办啊。”
铁牛连忙掏出个竹筒，“我这有竹筒只不过得多加一文钱，要是您自己带碗就不用了，不过今天头一天开张，这竹筒就送您了，吃好了您再来！”
妇人一听还有这便宜占，立马就要了一桶，这竹筒很是粗大，看起来就很实惠，有了第一个开张的，其余还在犹豫的人，也跟风要了一些，卖的最快的是豆腐，基本都是两块起步。
中间有个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一开始要了两块，紧接着又跑了回来，自己带了器皿将近包圆了一小半，连豆花都要了两桶走，瞬间进账这么多钱，几人卖的更来劲了。
刚过了午时，东西就卖的一干二净，闻风来的人看着清空的摊位，还问什么时候再来卖，铁牛挠挠脑袋，说是过几日再来。
而此刻兰因找了个刁钻的角度，正趴在人家的墙头，专心致志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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