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渺小又狼狈
“……”程栀再次语塞，喉间发紧。
她没有选择其他男人。
她只是谁都不敢选。
如果选裴砚深，怕这份藏了多年的喜欢最终只剩伤痕。
如果选林叙白，又怕自己这份摇摆不定的心意，不小心伤害了这个温柔待她的人。
沉默间，裴砚深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
低沉裹挟着戏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哥说的话，从来算数。栀栀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程栀心头一懵，下意识想问她说的什么话？
可下一秒，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句藏在心底、曾脱口而出的“喜欢哥哥”。
他问的，是这句话吗？
联想到他刚刚让她负责……
她没来由的很确定，他问的就是这句话……
程栀心底一滞，忽然懂了，他不是说她不能找他。
而是不满她如今的躲闪，不满她不再直白地流露喜欢。
可若是他真的在意这份喜欢，从前那么多次，哪怕她藏得再小心，他也可以主动表达。
甚至在她会错意，想主动献身的那晚，他也没有主动找她。
让她在裴焰房间阴差阳错的待了一夜。
他说这话，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只是单纯的对她有占有欲？
程栀脑子乱成一团，委屈与被逼迫的酸涩翻涌上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那你等我想一想好不好？我现在想回学校……”
她实在不想再待在这里，面对这些让她心慌意乱的纠葛。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裴砚深语气软了几分，似是妥协：“那我先送你回学校。”
“不用不用！”程栀立刻拒绝，语气急得发飘。
她现在最怕见到他。
不是讨厌，是尴尬，是无措。
她太需要时间和空间平复心绪。
怕他生气，她又软着语气补充：“我自己回去就好，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裴砚深嗓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成熟冷静：“选一个，要么我送你，要么让你小男友来接。”
她立刻回：“我让叙白来接……”
听她再次选择别人，二楼的裴砚深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沉默两秒，他低笑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和，听不出喜怒：“好，那就等他来了再走。”
说着，就挂了电话。
见他同意自己走，程栀松口气。
她不是很想麻烦林叙白，不死心的想要往外走。
对着保镖硬着头皮说：“我哥说了，叫你们让我走！”
可保镖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垂首站着。
她没办法，只能拨通林叙白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窘迫，让他来御景湾接她。
林叙白没有多问，立刻应下，说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程栀心底还是很尴尬。
对着保镖商量：“我哥说等我男朋友来接就放我走，别墅里太闷，我想出去等。”
说着就往外走。
保镖依然拦住她。
程栀被这种被控制的感觉弄得有点发毛。
平日温和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发了脾气：“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哥只是担心我，让我男朋友接我，不是让你们囚禁我！”
保镖终于有了动静，却只是抬眼，探寻的目光望向二楼。
程栀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撞进裴砚深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他依旧倚在栏杆上，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孤月，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像需人仰望的神邸，轻易便衬得她渺小又狼狈。
羞耻与慌乱瞬间席卷了她，她不知道他是刚到，还是早已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她的挣扎与失态。
正心慌间，就见他抬了抬手，动作慵懒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保镖立刻会意，侧身让开道路：“程小姐，裴总允许您出去等。”
程栀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别墅。
裴砚深倚在栏杆上，目光牢牢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墨眸缓缓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这次，先放过她。
下次，可就由不得她了。
……
程栀在外面等了会儿，佣人就端着托盘过来，恭敬的说。
“程小姐，裴总吩咐给您备了早餐，说让您吃完再走。”
程栀也确实饿了，想到不能跟肚子过不去，道谢后就安静地吃完。
胃里暖了，人也踏实了些，才等到林叙白的出租车进来。
上车落座，林叙白第一时间就看见她嘴角的破口，以及颈侧若隐若现的红痕。
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皱眉，担忧地问：“栀栀，你怎么会在御景湾？这也是裴家的地方吗？是不是你姨父找你麻烦了？”
程栀摇头：“没有……这是我哥的住所。”
林叙白想起上次裴砚深司机的警告，眼神沉了沉：“你哥？他为难你了？”
“没有。” 程栀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昨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林叙白视线不受控地看着她唇瓣那不正常的红肿上，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第一反应就是，裴砚深欺负了她。
毕竟，他们虽是兄妹，却没有血缘关系。
他语气小心翼翼中带着不解和担忧，“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都差点去问裴焰了。后来你哥接了电话，说你睡了，我才放心。”
可现在见到程栀后，他的心又狠狠提了起来。
程栀愣了下：“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林叙白点头，视线紧紧锁着她颈侧痕迹：“嗯。我忙完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哥说你睡了，我以为你回家了，谁知道你竟在这里。”
程栀抿了抿唇，把昨天做家教时，被那学生的表哥下药、险些被欺负，最后被裴砚深救下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最后勉强扯出个笑，“可能我哥怕我小姨担心，才把我带到这里吧……”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林叙白听得脸色发紧，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语气沉重：“你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嗓音里带着愧疚和痛心：“栀栀，我们即使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也是好朋友，不是吗？要是昨天你哥没赶到，你又因为不好意思麻烦我而不找我……我真会自责一辈子。”
程栀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安抚地握紧他的手，轻声说，“你别自责，我哥会保护我的。下次……下次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叙白这才放心，语气认真的叮嘱：“那你一定记得，不管你有什么需要找我，我都不会觉得麻烦的。”
他语气里的郑重让她心中一暖，轻轻点了下头。
接着就发现他们两手交握，连忙不好意思地抽开。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有得罪什么人吗？我怎么感觉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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