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误会

齐磊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说道：“张教主，您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些？
那些蒙古权贵鱼肉百姓，确实死不足惜，他们身边的亲眷仆从也大多狗仗人势，就算在大火里有些无辜受累的，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那场大火烧了大半个大都，您却断言没烧死一个好人，恐怕这与事实不符吧。”
张无忌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前辈所言有理，那场大火的确蔓延了半个大都，但前辈可清楚大都夜晚实行的宵禁制度？”
齐磊微微皱眉，疑惑地问：“宵禁？”
张无忌点头确认：“没错！当时我在大都城逗留了好些日子，放火的地点都是经过精心规划与考察的。
我本意只是想制造些混乱，以便顺利救出六大派众人，所以，放火焚烧的区域主要是大都城中各官员、王公贵戚的府邸，以及各部衙门。
而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与这些区域相距甚远，并且，大都一到夜晚就严格执行宵禁，百姓们都只能待在家里，不会上街。
他们的住处又远离火场，自然不会被大火波及，正因如此，我才敢肯定地说，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一个无辜良民。”
张无忌说得诚恳真切，齐磊默默思考后，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齐磊对着张无忌恭敬地俯首一拜。
张无忌赶忙伸手搀扶齐磊，一脸诧异问道：“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齐磊答道：“张教主心怀仁爱，品德高尚，老夫这一拜，您受之无愧，之前老夫态度多有冒犯，还望张教主莫要怪罪。”
张无忌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头行事风格怪异，一会儿傲慢，一会儿冷嘲热讽，这会儿又突然恭敬，变得比变色龙还快。
但他还是客气地回应道：“前辈太客气了，此次前辈肯出山相助，已然是给足了我明教面子，我怎会怪罪呢？”
齐磊叹了口气，说道：“唉，之前老夫轻信江湖流言，对明教和张教主产生了误会，实在是罪不可恕。”
张无忌听闻，不禁好奇起来，问道：“不知前辈究竟听到了怎样的流言？”
随后，齐磊便将心中的顾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无忌。
原来，这段时间明教在江南各地活动频繁，朝廷为了打压明教，自然将其宣传为乱党、魔教，把各地响应明教的义军称作“匪兵”，还将张无忌描绘成危害世间的大“魔头”。
而且，不只是官府在抹黑，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丐帮联合海沙派、神拳门等门派，这段时间没少宣扬明教的坏话，把明教塑造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形象，甚至将他们自己平日里干的坏事，都一股脑地栽赃到明教头上。
由于前往龙泉齐府求剑的江湖人士众多，三人成虎，时间一长，齐磊也渐渐相信了这些流言。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传言都是负面的。
有一次，齐磊去外地运送木炭回龙泉，途中经过明教麾下刘福通占领的辖区。
当时，他的车队遇到了头戴红巾的明教义军。
在那个年代，无论是官兵还是匪寇，大多如俗语所说“兵过如篦，匪过如梳”，所到之处几乎都会搜刮百姓。
齐磊当时已经做好被这帮“匪兵”敲诈勒索的准备，还特意备了百两纹银，打算用来“孝敬”这些“兵老爷”。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些红巾军只是从车队旁边路过，并进行了例行检查，并没有抢夺财物。
经过此事，齐磊大为惊讶，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不抢老百姓的军队。
之后，齐磊带着购买的炭火继续南下，陆续经过刘福通、郭子兴、朱元璋等人的辖区。
这些头戴红巾的义军对他们的车队大多不予理会，遇到关卡检查时，也只是仔细查看，确认没有违禁品后就直接放行。
不仅没有索要贿赂，甚至连货物都没有丝毫损耗。
而且，在这些辖区内，百姓们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足，但相比其他地方，明显安定许多。
就这样，齐磊带着货物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龙泉。
这件事在齐磊心中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一方面，江湖上众人异口同声地说明教是“魔教”，红巾军是“匪兵”，张无忌是吃人心肝的“魔头”。
可另一方面，他亲眼所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尽管亲眼所见与听闻截然不同，但齐磊并没有因此立刻对明教改变看法。
毕竟在张无忌担任教主之前，明教虽然不能说坏事做绝，但也确实没做过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
齐磊与殷天正关系不错，主要是想借助殷天正的势力来保护齐府。
毕竟在天鹰教重归明教之前，天鹰教可是江南地区数一数二的江湖大势力，齐磊自然要与他们打好关系。
这次殷野王亲自邀请他出山，他原本并不想答应，所以故意狮子大开口，索要万两白银的高价，想着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想到殷野王居然答应了他的条件，齐磊看在钱的份上，这才勉强前来。
之前他之所以端着架子，还对张无忌冷嘲热讽，就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但这段时间，齐磊与明教众人朝夕相处，此次吴劲草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些锐金旗的工匠帮忙。
在日常交流中，齐磊发现吴劲草等人皆是光明磊落的好汉，与坊间传言的形象大相径庭。
就如同伯牙与子期能通过琴音了解彼此心性一样，齐磊和吴劲草同为顶级铸造大师，从对方捶打金属的声音以及对待兵器的态度上，就能看出对方的品性。
今天，齐磊与张无忌一番交谈，虽然他并非刻意试探，只是实话实说，但听了张无忌的回答后，他对齐磊的看法彻底改变了，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听到的不过是他人的恶意诋毁。
听完齐磊的肺腑之言，张无忌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前辈与我之间会有这样的误会，其实，丐帮等门派污蔑我并不奇怪，前辈可知道一年多前，六大派围剿我光明顶总坛的事？”
齐磊点头回应：“这件事在江湖上无人不知。而且临行前，各派不少江湖人士还在老夫这里订购兵器呢。”说着，齐磊略带惭愧地摆了摆手。
张无忌接着说道：“当日我在光明顶击退六大派，他们离开后不久，丐帮、海沙派、神拳门、巨鲸帮的人就趁我们疲惫不堪，再次攻打光明顶。
当时我们无力再战，只能暂且躲避，这帮人趁我们不在，洗劫了总坛财物，还毁坏了无数宫室。
等我们伤好之后，便将这些人全部诛杀，因此，才与这些跳梁小丑结下了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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