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布局
建州。
“大汗,岂不是说,这一次燕王朱泺死定了?”
“哈哈……属下其实很想与其较量较量!朱常洵志大才疏,身边尽是大明那些酸文子,将来他若继承大明,我们攻大明,就太没有难度了!”
“大哥,女真当兴,这是天意!”
“对,女真当兴,草原的鞑靼人虽然尚未完全平定,可这些鞑靼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早丢了黄金家族的勇武了,平定草原,一旦朱常洵那个志大才疏之辈继承大明后,便是我们与大明逐鹿天下的时候!”
⋯⋯⋯
汗府。
努尔哈赤麾下的一群将领,看过细作飞鸽送回来的大明京畿消息,纷纷激动嚷嚷着。
努尔哈赤手摩挲着椅子扶手,唇角挂着一丝笑容,鹰视狼顾的眼神中,此刻也闪烁着一股勃勃嗜人的野心光芒。
“朱泺被他们自己人算计而死,其实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他那种人,在大明是活不久的。”
众人听闻努尔哈赤开口,连忙安静下来:“现在的大明,肮脏、腐朽、恶臭,是容不下朱泺那种雄心勃勃之辈的。”
“他最正确的选择,其实就是第一时间割据大西南,与大明皇帝讨价还价!”
“以大西南为条件,让大明皇帝正式立他为储君!”
“然后半割据大西南,按照他的意志发展大西南,只待大明皇帝驾崩后,以大西南半壁天下人口、财富,以皇太子的身份,以他的赫赫兵威,击败所有的阻挡者,回去坐上皇位。”
“如此,他最多损失山海关之外的辽东疆域,南直隶即便有所混乱,但想要平定不难。”
“可这个人是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本汗早在之前随他入京的时候便有所察觉。”
“再结合他之后的种种举动,就更让本汗肯定他是个极端理想主义者。”
“他想要和平的改变大明,中兴大明……”
说着,努尔哈赤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冷笑:“别说本汗不同意,我们女真不同意,就是大明内部敌视他的庞大群体都不会让他如愿的。”
“理想主义者,这种结局是注定了的!”
“朱常洵取胜,便是为我女真当兴奠基!诸位,我女真先辈,宋金之争,占领了大宋江淮以北,这一次,我们女真人要入主中原!做成先辈们做不成的事情!”
“一旦朱泺以死身免,本汗就决定正式立国,恢复我女真先辈的金国国号!”
所有人都不由激动嚷嚷起来,开国建极就意味着大家的爵位都能提一提,谁不赞同,谁就是傻子!
“我们已经吞并了草原三十万人,兵马达二十万众!是时候建基了!”
“大汗英明!”
⋯⋯⋯⋯
“父汗,我们是不是太乐观了?”就当所有人激动嚷嚷着的时候,靠门口后面边角,有声音传出。
热闹声瞬间止息,所有人唰一下顺着声音看去。
便见坐在最不起眼位置的皇太极,手中攥着一本汉人的书籍站起来。
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皇太极现在的地位越来越差了。
在这种时候,排序座位,连他们很多非爱新觉罗氏的将领都不如,只能坐在边边角角。
努尔哈赤眼神余光扫了眼胞弟舒尔哈齐,见舒尔哈齐等人面露轻视、嘲弄,心中不快。
当然,这种不快,也主要是来自皇太极忽然给他泼冷水。
“那你来说说。”努尔哈赤沉沉道。
在众人轻慢注视下,皇太极攥着书作揖,说道:“父汗,汉人的皇帝被称之为孤家寡人。”
“汉人是这么解释孤家寡人的。”
“孤家寡人者,不会信任任何人,称孤道寡者,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心思来决定。”
“此类君王不会相信任何人说的做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汉人书中言,真正合格的皇帝,就一定要做到称孤道寡!”
“也就是说,燕王朱泺是否会死,全都取决于大明皇帝的心思,而孩儿看来,福王系的人,现在做的越多,表现的越是激烈,或许不但不能起到正面的效果,很有可能起到反面效果。”
“让大明皇帝猜忌,猜忌他们是别有目的的陷害!”“据我们搜集的情报,连日来,福王系的人,动作越来越大,可在孩儿看来,他们这样做,只能让孤家寡人的大明皇帝,越发猜忌他们的行为。”
“若是孩儿,现在就应该及时收手。”
“而且,他们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两方交手,这种行为无疑是愚蠢的!”
哈哈……
皇太极的话音刚落,舒尔哈齐便爽朗大笑,打趣道:“皇太极,你现在是完全中了汉人那些酸文的毒了!”
“叶向高那些人,难道还不比你懂汉人那些酸文吗?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那些酸文陈词,你却将之视为至宝,我看,以后你还是少看点这种酸文陈词了。”
“对对对,八贝子,我们女真人靠的是弓马骑射!”“八贝子,你这可不像一个女真贝子!莫要丢了大汗的脸。”
⋯⋯
皇太极抬头,目光锐利的看着笑话他的人,怒道:“诸位叔伯,若是皇太极侥幸判断对了呢?”
“诸位叔伯是否答应,让你们的孩子,来汗府,学习汉人文化!我们想要占领大明,就必须了解汉人文化!”
“而且汉人文化,绝非你们所认为的不堪!”
“汉人数千年传承的文明,要比我们女真人数百年的文明更加悠久,我们不吸纳他们的优秀东西,如何能够战胜他们!”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不起眼,不受大汗努尔哈赤重视,放任其去学一些汉人酸文的贝子,竟然敢对他们这么说话。
舒尔哈齐率先起身,笑着说道:“那好,我与你打这个赌。”
“八贝子,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
哈哈……
一群建州高层根本不当一回事,全当逗乐子,戏谑大笑着答应。
努尔哈赤看着八子,则在琢磨八子那番话。
他觉得,这番话尽管让人听着不舒服,可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好,本汗为你们做见证!”努尔哈赤笑着说完,然后把众人打发走,独独留下皇太极。
“你这么肯定大明皇帝会猜忌福王系?”
皇太极听闻其阿玛的询问,平静点头道:“若是大明皇帝是一个合格的皇帝,真正的称孤道寡者,就一定会!”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大明皇帝他不配一个真正称孤道寡者!”
他见过万历,手段是有,但绝对算不得上一个合格的称孤道寡者。
“不过还是要提醒提醒叶向高等人的,现在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说着,努尔哈赤拍了拍皇太极的肩膀,说道:“你想学习汉人的东西,阿玛支持你,阿玛已经命人在大明境内,寻找愿意来我们女真的真正大儒了。”
“孩儿谢阿玛!”
谢恩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太极停下脚步,犹豫一下,转身说道:“阿玛,其实孩儿希望朱泺活着,希望能与朱泺亲自交手!”
“草原上的狼,只有击败真正的对手,才能够成为狼王!“
努尔哈赤眼神犀利的盯着。
看着面色平静,直勾勾看着他的八子,随即笑了笑,摆手道:“去吧!”
“孩儿告退!”
等皇太极离开后,努尔哈赤唇角泛起一丝笑容,满意点头道:“野心勃勃!朱泺只是由头罢了,他真正是想要借机对我展示他的雄心!”
“希望你引起我的注意,希望我能看到他的雄心和能力,不动声色的为自己创造机会!”
努尔哈赤明白,八子忽然站出来逆着所有人的意思表达观点的主要目的了。
大明内部的争斗,只是个幌子。
他真正是想要借此机会,展露自己的野心和雄心,让他注意到。
让他将其当做继承人!
手段、胆识,谋略,全都展现出来让他看了。
可那些人还蒙在鼓里。
努尔哈赤很满意!
略作沉吟,努尔哈赤冷冷吩咐道:“飞鸽大明京畿,把八贝子的那些话,想办法不被锦衣卫发现,尽快让叶向高知道!”
......
播州。
习水。
常胜营大营。
“谁让你坐下了!”戚金坐在帅位上,低头翻阅着近期常胜营在习水搜集的军报,仿佛长了第三只眼睛,在朱钰 pi股粘地,要在海中砥身边坐下的时候,冷冷训斥道。
朱钰连忙站直了,抬头挺胸。
军帐中的其他将领,不由无声咧嘴笑了,丝毫不怕朱钰要挟的眼神。
哼!
戚金抬起头,瞥了眼朱钰,冷哼一声,然后抖了抖手中的军报,看着海中砥询问道:“敬语,这段时间,常胜营密切监视着李文化所部,你判断,李文化有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对我们展开进攻?”
哗啦!
海中砥当即起身,郑重道:“禀长史,在指挥使离开的近十日之内,自我常胜营移防习水以来,发现、擒获的细作总计一百人次,尤其是近两日,发现、擒获的细作就就有五十人次,从细作频繁的出现,卑职有理由怀疑,李文化有铤而走险的倾向。”
“姓李的肯定是要动手了,没什么好说的,打!”朱钰迫不及待插口。
“对,打……”
啪!
其他将领在朱钰的话音落下后,立刻嚷嚷着要打,戚金猛地一拍案牍,常胜营的一群将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戚金虽然脱离军籍。
并且常胜营也不是忠字营,不是戚金的老班底。
可自家王爷对这位长史的尊重,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何况皇帝下旨准常胜军建立马步军两卫兵马后,这几年,除了骑兵卫没有动。
步军卫朱泺一直在进行三营将领的调动。
现在座的许多中层将领,就有从忠字营以及朝 xian营中论调过来的。
且不说朝 xian营的将领。
忠字营的将领,那可都是戚金一把手带出来的。
就算戚金脱离军籍,威望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戚金冷冷的瞪了眼朱钰,这块滚刀肉,就是自从知晓李文化派细作潜入播州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军中喊打喊杀。
为此,这一次来习水,他都不忘把朱钰带在身边。
就是担心这块滚刀肉,在他不在的时候,瞎鼓动遵义府的数万大军。
帐内陷入安静后,戚金拧眉吩咐道:“以藩王府的名义下令,习水西南方向的百姓,按照建立的村一级、街巷一级组织,有序的开始后撤。”
“也可向东,向北撤退!”
“告诉父老乡亲们,带不走的东西不要可惜,将来所有的损失,藩王府补偿大家!”
“传令给习水周围各地,让负责各地的士子,带领各地百姓做好沿途的接应,从遵义府调集一批帐篷,用来安置后撤的百姓。”
“另,传令北面赤水河畔的李将军。”
“缓慢向四川方向推进,告诉他,速度要慢,一旦抵达播州与四川三十里外就马上停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的擅自行动!”
将领们不由微微皱眉。
朱钰不敢大声嚷嚷了,却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嘀咕道:“离开军中时间不长,老戚家人的光荣全都忘了,还没有开打,就自己落了气势。”
戚金瞥了眼朱钰,这滚刀肉说的不高不低,可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戚金冷冷训斥道:“滚出去,海敬语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等朱钰走了后,海中砥笑着说道:“长史应该不是朱钰说的这般吧?”
“海敬语,那你来说说,我想要做什么?”
海中砥笑着抱拳道:“卑职就姑且猜猜,首先,现在朝中的氛围对殿下不利,我们不能主动动手。”
“主动动手,就等于是给了别人攻讦王爷的把柄。”“现在李文化动手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目的,无外乎一旦发生了兵祸,就可以嫁祸王爷,在这个关键时刻,参指挥使一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所以我们被动要打,但是必须确保一战而下,不但要一战将三省兵马全部留下,更要把刘文华给拿住!”
“然后由我们上报朝廷,李文化在王爷不在期间,图谋不轨,兵入播州,纵兵劫掠!”
“顺便,也乘机把这个隐患剪除,潘布政使曾今隐晦暗示过,李文化已经上了延禧宫的船,留在这里,始终都是个祸害!”
“其三,以常胜营、朝xian营一万两千余人,全歼其三省兵马,也让朝中某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们知道,指挥使不是那么好惹的!”
“让那些今后妄图用刀兵来实现政 zhi目的之人,心生胆寒!”
“当初在京畿,面对三大营不能放手施为,那是因为三大营代表着皇帝的尊严,现在的三省兵马就没有必要顾忌这么多了。”
戚金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王爷看人看的很重,你海中砥也就在军中才能如鱼得水!”
“王妃给布航下令了,在我们后面,还有骑兵卫的一千人暗中跟随。”
“你去统领这一千人,一旦李文化真的敢领兵进入播州境内,这里的战斗打响之后,你就从后截断李文化剿逆大军的退路,不能让这些溃兵散入山中,形成匪患!”
海中砥捶胸铿锵道:“请长史放心,卑职保证完成任务!”
⋯⋯
“这都好些时日了,王妃没有回来,看来传闻是真的,王爷真的把王妃留下播州,以防不测了。”
“怎么了,难道人家王爷就必须洗干净了脖子,把脖子伸到刀下才行吗!”
“可是一旦起了兵祸,咱们又要被摊派了。”
“你们这些无知的百姓懂什么,告诉你们把,燕王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尚,你们知道,他在大西南推广土豆是为什么吗?”
“嗤!不就是这段时间,有传闻说,燕王是打着推广土豆的皇子,密结地方封疆大吏嘛!我们是不懂,可那些地方封疆大吏难道都是傻子嘛,陛下康健,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掉脑袋吗!”
“无知!燕王已经用金山银山收买了这些人,种植土豆也根本不是一个幌子,而是他在存储军粮!”
“土豆的产量你们都知道吧,燕王将播州、贵州、四川百姓组织起来,种植土豆,就是一边存储军粮,一边训练兵马!”
“他已经不择手段,夺取了入播讨逆的五省兵马,这些兵马已经被他训练成精锐了!”
“与常胜军一样的精锐,这就有五万余人,加上常胜军入播兵马,他手中控制着八万精锐!”
“再加上无数的民间青壮组,青壮组你们这些人最清楚了,你们这段时间不就在轮流组成青壮组,参加新运吗?”
“青壮组的组织力,你们很清楚,燕王一声令下,可以调集数十万人马!”
⋯⋯⋯
一处路边茶摊,周围聚集着一群百姓、士子、小商贾们。
以往这样完全不同阶层的人,是肯定不会聚在一起的。
可随着关于对燕王朱泺的争论越来越激动,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经过的百姓停下来。
周围铺子里的商贾们悄悄凑过来,众人鸡一嘴鸭一嘴的争论着。
某刻,一名士子豁然起身,面色苍白,大声喊道:“若我是燕王,若是真的要动手,一旦大西南战争爆发后,朝廷发兵征讨,我就首先会在蓟州卫、山海关、天津卫动手,一左一右,一拉一打!”
“朝廷便要陷入疲于应对的局面,蓟州卫、山海关、天津卫采取流寇式行踪不定的作战方式。”
“朝廷必败无疑!朝廷被左右牵制,疲于奔命,必败无疑!必败无疑!燕王不愧是战神!不负战神之名!这战术!这战术实在是……”
这名士子说着说着,面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浑身都在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安静。
百姓们或许听的不是很明白,可看那些商贾、士子们惊惧的神色,也都明白,怕是讨论出什么后果严重的事情了。
人群靠边缘位置。
袁崇焕面色苍白,顾不得去提醒安排去引导渔轮的士子离开,惊慌失措的从人群中悄悄退出,步伐凌乱,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就往醉仙楼赶去。
适才这名士子说的话,让他感到害怕!
这番话,不是他们要引导百姓的。
但是这番话,却让袁崇焕感到浑身发寒!
他甚至在想,燕王朱泺回京,是不是就是为了一旦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从京城遁走,指挥三地兵马,牵制朝廷!
若是燕王朱泺的打算,真的是适才那个不认识的同窗所说的。
朝廷赢得可能性很小!
不,至少他们赢得可能性很小。
皇帝可以立朱泺为太子,以此为让步,但是到时候,他们这些人,恐怕就会成为皇帝刀下的‘晁错’!
......
乾清宫。
骆思恭小心翼翼的站在皇帝面前,看着皇帝挥毫泼墨,面色红润,哪有一点寡人有疾的模样,他心中便不由苦笑。
皇帝的心思,是越来越难揣摩了。
大家办事越来越难了。
尤其是他这种鹰犬,本身就是时时刻刻要揣摩圣意去做事。
现在他是日日如履薄冰。
他现在恨不得能够辞官退出这摊浑水,可他这个职位,活着离开,皇帝是不会放心的。
辞官就是找死!
“说说吧,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禀陛下,外界都在传,燕王妃没有回来,是燕王布置的后手,一旦燕王在京中遇害,播州大军就会拥立燕王妃以及王妃腹中骨肉,割据大西南。”
“还有人说,燕王种植土豆,不但是打着未雨绸缪的幌子,在密结地方封疆大吏,更是在储备粮草。”
“更有人言,燕王借助新运,在播州、贵州、四川组织百姓,是为了作乱而准备。”
“还有……还有……”
骆思恭的声音变得结巴颤抖。
陈矩不由看向骆思恭,骆思恭明显是害怕!惊惧!
皇帝头也没抬,继续写着,声音平稳说道:“说,还有人说什么。”
“就在臣入宫前,收到锦衣卫的消息,有人提出,燕王在蓟州卫。天津卫、山海关的布局,是为了一左一右,一东一西牵制朝廷。”
“一旦大西南有所动作,朝廷派兵征讨,三地便可作乱,以流寇流动作战的方式,将朝廷的兵马牵制在北方。”
“一拉一打……”
骆思恭看着皇帝的手腕抖了抖,墨汁瞬间滴落在宣纸上化开,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匍匐在地。
陈矩的面色也不由大变,连忙跪倒,不敢在这个时候,去乱看皇帝的龙颜神色。
“蓟州卫是他当初自己跑去的,山海关是朕做主的,天津卫也是他提议要去开海的。”
“播州……”
陈矩的心脏都猛地一缩,犹如针刺一般。
难道这些都是那位殿下事先就为自己谋划好的吗!
“一东一西,抓住两头,一拉一打,一边流寇式拉扯拖拽,一边攻城略地,若真的是他的布局,那么这就是屠龙手,不是与朕对弈,也非与天下土犬们对弈,他这是与天对弈!”
“你们说说,这是巧合,还是他的落子!”
“臣愚钝!”
“老奴以为这是巧合,陛下不妨严令燕王入宫解释。”
朱翊钧笑着摇了摇头,询问道:“说这些话的,都有哪些人的影子。”
“禀陛下,说后面这番话的士子,锦衣卫已经初步调查了,没有人在暗中推动,锦衣卫还在继续深入调查。”
“其他的都是福王系在暗中引导。”
皇帝笑着略作沉吟,继而询问道:“那混球呢?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
“燕王回来的第二日,去瑞王府,看望瑞王,臣已经将燕王与瑞王所谈之言,详细整理成折子。”
“第三日燕王去了城外常胜军大营。”
“后面燕王去了那个贩卖燕王老兵报,发了第一桶金,现在开起了火锅店的马云龙的火锅店。”
“这些时日,燕王一直走访京畿的弄坊,以及京城外村子的百姓组织,燕王似乎对眼下福王被圈禁后,停滞,甚至倒退的新运十分不满意。”
“.~今天燕王借龙山恒的火锅店,召集了张小娘等京畿出名的新运小队,现在正在山恒火锅店。”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城内的流言蜚语,没有一点儿动作。”陈矩二人听到皇帝这番评价,并没有因此而心安。
相反更加忐忑了。
皇帝这话,可以认为是皇帝对燕王没有任何的小动作而满意。
也可以当做皇帝是认为燕王已经在军事上布置得当,所以根本不惧流言蜚语。
若是后者。
就等于皇帝相信了外面的猜测。
对燕王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笃笃笃……
敲击案牍声音响起,二人都是熟悉皇帝人,知道皇帝此刻心中一定在快速的思考着什么。
“陈矩拟旨,从即日起,蓟州卫常胜军所部归建,命麻贵从三大营调兵三千北上接防!”
“天津卫参谋兵学,从即日起,隶属兵部管辖,不再由常胜军统辖!”
陈矩和骆思恭匍匐着,微微侧头,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跪好,皇帝这道命令,分明可以当做是对那个不知名士子,骇人言论做出的准备。
但也不完全是。
兵部接管参谋兵学,可兵部尚书是瑞王,现在谁不知道,瑞王是燕王的铁杆支持者。
当初在朝堂之上,更是喊出大明继承人,其只认燕王的狠话。
再说麻贵与三大营。
三大营就是常胜军整训的。
麻贵更是与燕王在朝 xian并肩作战,双方也熟悉的很,关系十分好。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麻贵对皇帝的忠心,加之麻贵入京,坐镇五军都督府,统领三大营后十分低调。
恐怕朝中早有人给麻贵扣一顶燕王党的帽子了。
撤掉常胜军在两地的军事存在,可替换上去的,不是燕王的铁杆支持者,就是与燕王交好之人。
皇帝这道命令他们看不明白。
陈矩短暂的狐疑,连忙应道:“老奴遵旨!”
皇帝笑了笑,说道:“都出去吧。”
陈矩与骆思恭结伴而出。
骆思恭长长的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道:“陈大监,陛下这是……”
“咱家也不知道。”陈矩不由苦笑,扭头看了眼黑洞洞的殿内走廊。
皇帝的心思,愈发的晦暗不明,深邃了!
⋯⋯⋯⋯
醉仙楼。
“福王,这个时候,李文化怕是已经有所行动了,京畿流言汹涌,李文化在播州只要与常胜军发生点摩擦,内外夹击之下,燕王他纵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此劫!”
叶向高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大家很多时候都不在朝中。
这不是个例,而是所有人几乎都差不多。
皇帝不朝,呆在乾清宫不露面,而满朝廷臣,也在不安焦躁的相互联络。
朱常洵听闻后,不由一笑,虽然无法真正在做事上击败都人子,虽有遗憾,但相比铲除一个储位之争最大的障碍来说,算不得什么:“本王在这里先谢……”
砰!
就在此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袁崇焕面色苍白的冲进来,气喘吁吁,急切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急促道:“马上让剿逆大营的李侍郎停止行动,不能在大西南发生擦枪走火的事情!”
众人不由微微皱眉。
叶向高有些恼怒。
这种商讨,袁元素还没有资格参与。
顾宪成皱着眉头,率先开口:“元素,把话说清楚。”
“有人分析,燕王落子蓟州卫、天津卫、山海关、大西南……”
袁崇焕把那名士子的言论转述出来。
“燕王从很早就开始进行军事布置了!”
“一旦对他不利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会一东一西,一拉一打,发动战争!”
“一边攻城略地,一边以流寇方式进行牵制破坏!”
“朝廷疲于奔命,只能眼睁睁看着燕王做大!”
“若是李侍郎在大西南擦枪走火,一定会让此王的布置一触即发!到时候,到时候,陛下可能会把我们这些人当做晁错,立燕王为储君!平息天下乱局!”
“学臣猜测,燕王回京,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直接领导他在北方留下的兵马!”
所有人的面色瞬间变白。
他们也意识到,一旦如此,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真的极有可能被皇帝当成晁错给杀了,以此向朱泺妥协!
就在此时,郑养性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看到众人愣怔的神色,不由微微诧异,不过他却一脸着急,关上门后,快步走到朱常洵面前。
“殿下,郑家府中书房的一封信,刚刚被发现,是努尔哈赤送来的!”
“他提醒我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做的越多,破绽越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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