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恋女人
一
昨晚，陪一个异性朋友L在校园里逛到很晚。我想，我只是她的“接受器”或“垃圾桶”，每一次她都把不快乐的事全部塞给我。不管我能不能够接受，能不能吸收，我都只能默默听着她的悲伤、她的痛苦。
我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会那样深爱一个本不爱她的男人。她和男友分手已很久了，可她还是在盲目地等待，没有任何希望地等待，等待他能回心转意，等待他能再次回到她的身边。但是，他真的会回心转意吗？其实，我熟悉她的男朋友，并且还打过几次交道。我知道他正和一个妖艳的女人黏在一起。
他也永远不会在乎，还有一个傻傻的女孩仍在默默等待他的归来。他也不会知道，这个女孩在他离开之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只能一个人悄悄去打了胎。医生还叮嘱她，如果再堕胎的话，以后或许就不能生育了。
爱情真的是那么让人难以琢磨吗？真的是那么费解吗？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懂爱情。我的爱情在童年的春天就消失了。而现在，我的爱情在冬天里。
于是，我写了一首诗发在网上。我不想获得什么，也不想表达什么，只是想排解一下抑郁的心情——我快要窒息的心情。它就像被勒着脖子的兔子，开始呼吸困难，开始缺氧。
这首名为《失恋女人》的诗歌如下：
今天，我遇到一个失恋的女人
她对我说
她还爱着她以前的男人
于是我拼命劝说这个女人
过去的已经过去
还那么纪念着干吗
可这个女人，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她说她以前的男人
现在躺在另一个女人怀里
可是她还想赌一把
想静静地等待他会再来爱她
我想这是一个多么没骨气的女人
爱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这是一个多么没有尊严的女人
还保留着风花雪月的天真
可是我还是不能劝服这个女人
最后我不劝了
我开始保持沉默
我甚至觉得
自己是一个多么愚蠢的男人
我竟把自己宝贵的时间花在
劝说一个天真的女人身上
我是一个多么天真的男人
我竟还傻傻地等待
等待那像玫瑰花儿一样
鲜艳夺目的女人
我想，爱情啊，你在哪里？你为何像一只鸟儿，总是回避你的爱巢。爱情啊，你这样远远地逃避着我，你可知道我很孤独，也很寂寞。
爱情啊，请你一定要穿越这座城市，远远地过来，来看看我，来看看贾小刀，他正在经历痛苦，他正面临着绝望……
二
时间回溯到童年，我继续给大家讲述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当时是谁在我爸爸面前夸耀，说T中学的教学质量一流，升学率出奇地高。
于是，我爸爸便下定决心让我另谋优校，到T中学去读书。其实在当时，很多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读一所好学校，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有的家长花重金走后门进一流中学，有的家长则给校长或者班主任送上大礼，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成龙成凤。在许多人看来，只要进了重点中学的大门，就相当于踏上了人生的康庄大道。
而当时我心里有着一百个不愿意，但我没有什么办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王小梅，她听了后，请求说：“能不走吗，亲爱的？”
“我也不想走，可是为了升学，为了能考入重点高中，为了将来我们能好好地生活，我必须得去啊！”
“可是我舍不得你，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啊？我会感到孤独的，我会孤独得要死的。”
“不会的，亲爱的，你咋会死呢？你会好好的，到时我一定抽时间回来看你。相信我，亲爱的。”
王小梅感到很难过，她眼泪溢满眼眶说：“你知道我的心在疼吗？就像被刀子划了一条很深很深的口子。”
“我知道，我知道。别哭，乖乖，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啊！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巧克力，给你带向日葵！”说着，我用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
“嗯，你走了要给我写信！”
“嗯，我保证想你的时候就给你写信。”
“那你天天都想我啊。”
“呵呵，小果皮，你真贪！”
“嘿嘿！”她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她的脸红彤彤的非常好看。
“小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她便拉着我的手，开始朝学校后面走去。
我问：“什么地方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啊！”阿梅说。
王小梅带着我去了学校后面的桃花林。这个时候正是四月，桃花就像赶赴一场花开的盛宴，竞相开放。走进桃花林，满园的香气扑鼻而来，整个人就沉浸在这美好世界中了。王小梅把我带到一棵桃树的背后，叫我闭上眼睛。当我闭上时，我的脸突然湿了一下。我知道，是她吻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觉得自己好像躺在幸福的海洋上，心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蜜感觉。
她说：“你要经常回来看我，要记得我的样子，永远永远！”她的眼睛含情脉脉。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我看着她，她的样子像桃花一样美丽。
最后我走了。走的那天，王小梅到火车站送我。她穿着花裙子和白色的球鞋，裙子上绣着粉红色的花。她轻轻地走到我面前，一下子抱住了我，说：“小刀，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车票都已经买好了。不要这样，我会难过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一滴滴泪水掉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我的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让我抱紧你，让我抱紧你。”
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真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将她融化在我的身体里，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我心里想，小梅啊，你知道吗？你就像我身体里的细胞，像我内心里的血液，就像我跳动的脉搏，再也不能分开了，再也不能隔离了。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你的笑容、你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它们都深深刻画在了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唯一，是我的生命。
我流着眼泪看着她，看着她雪白的脸，然后亲吻她的头发。我感到自己的心情如死神降临一般的难过，心里如刀割一般的疼痛。我似乎在残忍地用一把刀子一块一块割掉自己的肉。我似乎看到我的血液鲜红鲜红的，就像那傍晚夕阳的红。
火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由远到近，越来越大。我摇了摇扑进我怀里抽泣着的王小梅说：“车来了，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身体，要懂得照顾自己，天冷了多穿件衣服，晚上要盖好被子，别感冒了，知道了吗？”
“嗯，你也一样，在那边要好好地学习，不要总是贪玩，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嗯，知道了，车来了，我要上车了。”
……
火车停住了，人潮顿时汹涌起来。人们提着大包小包往车上挤。我再一次把王小梅抱进怀里，心里像被剑刺穿了一样，很疼很疼。
我想，这个车站每天有多少人在这里面临生死离别呢？又有多少人落下伤心的泪呢？有多少人怀着梦想到远方闯荡呢？这只是一个起点抑或一个交点。我们只是在这一个点上离别，抑或相聚。
三
很快，我就到了T中学。这个学校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也不会比以往的学校差。整个校园很大，大概占地几百亩。另外，这里的班级与其他学校不同。或许是因为学校生源不错的缘故，几乎每个班都是大班，大多都有一百多号人。
我被分到了这个学校的优等班，也很受老师照顾。但是我却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因为这里每天都要上早晚自习，一周只放周日一个下午的假。这让我感到好累好累。
我开始想念王小梅，想念家乡的一切。我也想念我的老师，想念那个我报名时穿着漂亮裙子的美女老师。他们好吗？
于是，我坐在教室里，看着正安静学习的同学，铺开信纸，开始给王小梅写第一封信。
乖乖：
好吗？你在那边过得快乐吗？我想你了，想你的发梢，想你的笑容，想你的唠叨，想你的一切一切。我在这里一点也不习惯，我开始厌恶学习了。这里好苦，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早晚自习，为什么一周只放一个下午的假。要知道我才读初二啊。我讨厌早自习，那铃声总是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已经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了。我失眠了，我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我要崩溃了。
乖乖，我想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个破学校来呢？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啊。这个学校简直就是一部机器，一部整天都在重复运转的机器。这里每天都有练习，周周都有补课，月月都有测试。我们班有个同学因为压力过大昏倒在教室里，到医院检查确认她患了抑郁症。我害怕有一天也会像她一样，变成神经质，那样我连你都不认识了。
对了，我在这里还认识了几个朋友，有一个朋友唱歌唱得好极了，如果你不看人，只听声音的话，你定会认为是歌星在唱。还有一个拳击打得可好了，在我们学校武术堪称第一，我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对了，我最近看了王蒙的书、张恨水的小说，还看了《鲁迅全集》《全唐诗》，我觉得那些作家写得挺有情感的，我常常被他们的文字打动。我认为鲁迅一定是近几百年来最难遇的文坛奇才。
乖乖，不说了，又上课了。现在挺忙，可我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为什么而忙。愿你快乐。
YourBF小刀
某年某月某日
四
我刚来班上时，还引起了全班的轰动。当时，我们班主任让我们几个新来的学生作自我介绍。那时，我不知是为了出风头，还是为了证明乡下的孩子也能说英语，便自作主张地用英语作了自我介绍。由于我的口语不错，并且说得十分流利，不出意外地受到了班主任张老师的青睐。张老师在班上表扬我：“你看看人家贾小刀的英语，说得流利而标准。你们这些平时觉得满贯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自那以后，T学校的老师对我也是格外器重。
但我对这些却不感冒，也厌倦了这突如其来的忙碌生活。我依旧像原来一样，爱找班上的调皮学生玩。其中有一个学生叫吴兵，他是一个拳打得很好的人。
认识吴兵或许是一个巧合，但这个巧合如有所改变的话，我可能就会受皮肉之苦。
我刚到班上时，喜欢穿一条白色的休闲裤，上身也穿一件白色的衬衣，而且还爱搭一双雪白的球鞋。全身纯白，让人感觉特立独行。
另外，我走路时也总是把手揣进裤兜里，仰着头，眼睛里没有光亮，还带有一点儿忧伤。可能我的这一特殊造型让班上的人看上去不舒服吧，其中一个叫****的人看我特别不顺眼。确切地说，他是我们班的“黑社会”老大。****看不惯我之后，便总是找理由想给我一点“下马威”。
于是，在一天晚上，他采取了行动。他首先叫吴兵从后面袭击我（这些事是后来吴兵告诉我的）。当时，下晚自习后，我像平常一样往自己租房子的地方走，根本就没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慢点，前面那个！老子叫你慢点，听到了没有？”
我回过头来看到吴兵这个我们班上的“拳王”，心里就有些疑惑了，他找我干吗，为何骂我？
仔细看，吴兵后面还跟着****和其他两个我不认识的同学。他们跑了过来，把我围住。****很嚣张地说：“你个儿很拽哈，老子最不喜别人穿件白衬衣，还套个烂球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到我们班上，就得遵守班规，你不懂事哦。为啥没拜码头？”
“什么码头？”我听了后，觉得他是神经病，我穿什么、我怎么走路是我的喜好，关他屁事！于是我对他说：“我喜欢怎样就怎样，关你锤子个事？”
“喜欢？你他娘的还嘴巴歪呢，老子今天就让你瞧瞧喜欢的后果！大兵哥，弄他。”****向吴兵使眼色。吴兵会意，便向我冲过来。
“慢点！”我大喊一声，气势恢弘。
大家都停止了动作，有些木讷地看着我。
于是我便说道：“吴兵，我和你可没冤仇，你不会只是为了多一个敌人，而成为别人的工具吧？再说，我对你印象很好，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厕所，你还欠我一个打火机？”
看到吴兵，我急中生智，想起不久前在厕所，我和吴兵分别蹲在两个茅坑上。他烟瘾来了，掏出一支烟，可惜没有火，于是他便对旁边的我说：“兄弟，有没有打火机，借用一下。”
我随手递给他一个打火机，说：“拿去用吧。”
过了一会儿，我走了。吴兵对我说：“兄弟，打火机以后还你。”
“不用还了。”当时我说。
大兵回忆起来，他看了看我，说：“上次借打火机的是你哦，你不说，我差点记不住了。”停顿片刻，他便侧过头低声对我说，“今天这件事情我不插手，你找个空当就跑。”说完他给我让了一个道，示意我快跑。
“谢谢兄弟。”我心领神会，呼的一下跑出了重围。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在五米开外了。****在后面大喊：“给老子追那个龟儿子，跑得还挺快！不要让他个狗日的给跑了。”
由于我离出租屋比较近，不到一分钟就跑到了房东的店前。于是，我来到房东的旁边，假装和他闲聊。****他们在外面等了许久，见没有机会下手，就趁着夜色回学校寝室去了。
等他们离开后，我便来到房东的座机电话旁，打了一个电话给学松。我问：“学松，你在T中学有兄弟吗？我被人盯住了，遇到了麻烦。”
“先别慌，我给我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叫他明天到你班上来找你。你早点睡，不要想太多，要好好学习，你不是混这行的料，不要总去惹事。”
“哦，知道了，兄弟，我没惹他们！”
“好，明天再联系。常回来，兄弟们等你打金花。”
“要得，一定。”
“好。”
那晚我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没有过多想当晚发生的事。
五
第二天上课时，吴兵走到我的座位旁，低声对我说：“你今天要小心一点儿，****好像还要找你麻烦，我跟我的兄弟都说了，他们不会出手的。”
“谢了，兄弟！我会注意的！”
“好，我过去了，对了，你的打火机我还要借一段时间！”
“兄弟，见外了！”
我拿出一本书开始胡乱地翻起来，心思完全没有在书上。我想，今天我该怎么躲避这场灾难呢？但愿上帝保佑我，阿门！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第三节课。下课铃声刚一响，****就叫一个小屁崽到我座位旁傲慢地对我说：“小子，****叫你到厕所说话，记住要快点，不然剥掉你的皮！”
我没答话，因为心里没底。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了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不去，这事情迟早都要解决。我犹豫起来。
小屁崽开始往外走，我站起身，磨蹭着，最后心一横，豁出去了，他奶奶的，弄死当睡着。大不了就是顿皮肉之苦，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就当被我儿子搔痒罢了，被打后好好保养两天。想到这儿，我便跟随小屁崽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到厕所时，我看到至少有十个人在那里等着了。他们都是比较流行的混混装扮：黑色的衬衣，大头皮鞋，牛仔裤，戴着玛瑙手链，染着黄色或者红色的头发。每人嘴上还叼着一根烟，大家在那里一字儿排开。
****看见我，便向我招手，示意我快点。
我的脚步却始终提不快，腿开始发软。疼痛似乎过早地进入我的身体，我感到无法呼吸。
同学们还是像平常一样从厕所里进出。他们看到这种场景，装着没有看到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外面操场上打球的打球、摔跤的摔跤、谈恋爱的谈恋爱，他们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厕所旁所呈现的浓重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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