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令人销魂的直觉
花乾的买卖,从不做亏本,是以当他笑呵呵的讲给迦罗听时,后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花乾讲完,便不做过多的催促,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执盖轻轻吹凉。
迦罗目视前方,左手却摸着右手上的扳指,那是拉弓射箭之人常佩戴的饰物,她习惯攥着这样的东西来做些费脑力的思考,一如此刻。
“花爷的意思,是想要我迦兰之地的开矿权?”
“王爷英明。”他想要的就是入主迦兰国土境内,开发迦兰国境内广袤山脉间的铁矿和银矿。当然,作为国之根本的白银,即便是他真的想要,迦兰王也绝不可能让外人插手,但铁矿开产,据他长久打探的消息来看,似有些松动的迹象,主要是在炼铁技术上,迦兰国还是略逊与中原腹地。
他是打着小算盘来的,只不过,这算盘打出来的利益与迦兰国来说,也并不见得不好。他有技术有资金,迦兰国尽可以引进而来,再加之自己国内的人力,与合作双方都是有利有益的事情。
“花爷想必也知晓,我迦兰国虽然不及中原这般富庶,但哺养自己国家的百姓尚还有些余力,矿之存厚关乎国民之本,迦罗不过区区一名小卒而已,实在不敢拿此等国家大事与外人商谈,还望花爷见谅。”
矿山开产,关系甚大。不是她能置喙的事情,她也不想管。
花乾的意思,聪慧如迦罗也早听的明明白白,之所以能直面找上她。大概也是因为,在她封地疆土之内,就有这样一条矿石山脉。
只是,她一向觉得,这种东西若非必须,大可留作后世子孙之福,若在她辖制之下,百姓尚可安居乐业,不愁吃穿,她并不想劳师动众的去开采。
特别是由外人来进驻她的地盘儿,似乎她迦罗治地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由得外人插手,向来不是她迦罗的性格。所以,从她知道花乾找上她的意思之后,她心里已经明白,没什么可谈的必要。
而所谓的交换条件,无非是看准了她相中了某个人。她不觉心中好笑,她虽然好美男,但从不糊涂。她也并非揽进美男子为己用,用她手下南襄的话来说,她好像就是喜欢那种追着别人绞尽脑汁的过程,若真要将人送进她的身边,她还真的未必会笑纳。
迦罗身上所透漏出来拒绝的气息,花乾早已感受到,但他却并不心急。
本来,他也没打着初次商谈就肯定能说服这位名声在外的迦罗王。
一个女子,手握重军,封疆千里。这已不是出身皇族就能做到的事情,若非她有着过人的能力,那万千铁血汉子又怎会听凭她的号令,征战沙场。
容貌美丽的女子,性情洒脱只能说明她待人接物甚为宽厚大度,这是为女子。
能够血刃敌军,带出一支虎贲之师,笑傲迦兰国朝野上下,桀骜不驯,这必然是强大的内心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迦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头领着王爷的爵位,也必然不会普通。
来日方长,不急不急。
向外扩展,也是他这一两年来渐渐想明白的一件事。
宝家的产业几乎全部都在宋朝国内,这几年加上先前那些年的经营,也不过是瓮中的肥羊。
老五香王爷虽然手下有兵权,但这些年因为不喜也渐渐放出去不少的权利。加之当今万岁忌惮香王一方独大,暗中培植的势力也已经越发的成熟。势力制衡下,皇上的野心也多少有些外漏,民富兵强大概也不能满足皇上了。若是万岁心中有意开疆扩土,成就霸业,只怕宝家首当其冲是免不了的。
当然,因为忌惮着宝家山庄的树大根深,皇上并不会轻举妄动,但君就是君、民就是民,真要到了动一动的地步,只怕不但宝家元气大伤,连带与宝家有关的御府、云家、花氏一族……互有干系的族人,只怕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在民间,这些大家族都可谓枝繁叶茂,但毕竟为商贾江湖出身,不可能跟朝廷抗衡,而独有仕途之礼的只有香王瓯子夫,以一己之力对抗身为胞兄的圣上,不能说不吃力。
好吧,就当他为整个宝氏一族寻找更加稳定安全的后路好了,他是真的比较中意这位迦兰国内享誉的迦罗王。
谁让他一直以来都以奸诈著称的。若是能保全全家上下,他不介意用尽心机。
“王爷,也不必立刻回绝,花某说的也不过就是个提议,王爷自然可以慢慢考虑。成与不成都无妨,花某无非为钱财而已,有利而趋。王爷保家卫国,自然不屑跟花某一般与铜臭为伍,只是迦兰国地处偏耦,与大宋通行多有不便。多年来一直以丰厚的银钱交换通行道路的便利,日久天暖生蛀虫,总有些磕磕绊绊的事情发生。王爷心中如明镜,当可细细斟酌。”
天下大事无非于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些年来,大家都在努力国富民强,饱暖思淫欲、贫寒生霸心。若说私下几位国主没有点小心思,谁会信。
战事往往都隐藏在歌舞升平中,这个道理连他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都知道,更何况是身居高位的皇亲国戚迦罗王了。所以他始终相信,只要他觉得对,他就一定可以拿到迦兰国内的矿山开采权,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至于他撮合四弟云柳喜和迦罗之间,花乾心中微笑,他倒真觉得这两个人蛮相配,只不过这临门一脚若没有外力推助,只怕黄瓜菜都凉了。
反正恶人,他做的也多了,不差这一回。
况且这次还多了御哥和宝妹两个人,多两个替死鬼,哈哈,好歹平摊一下,谁让大家都是一家人的。
另一头,正趴在墙头上偷窥的御哥和宝妹,冷夜之中忽然打了个哆嗦。
御哥奇怪的看了宝妹一眼,“宝妹,小爹爹我刚才后脊一凉。”
宝妹点头道,“我刚才也是,这天儿也没那么冷啊,突然一下子,有点诡异啊。”
御哥转过头继续盯着远处往大院里面走的越来越深的朱子饶,“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你有没有?”
“有,而且……还不怎么好。”
“肯定是你二爹那个奸商。”御哥的直觉永远都是那么的……令人销魂。
“小爹爹,你要挺住。”
“切,我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遁。”
宝妹十分崇拜的看着御哥,御哥伸手往前一指,小声说道:“丫头,跟爹爹走,这小子居然黑灯瞎火的跑到明义堂来,也不是什么好鸟,走!跟过去看看究竟。”
宝妹还来不及细问明义堂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后领就被御哥提溜着从墙头上爬下来,偷偷摸摸的绕着墙根下找到小道溜了进去。
拒绝了花乾好意的迦罗,被花乾恭敬的送出了绝色坊。好长时间没看见主子的南襄随后跟出,见到迦罗才放下心中的担忧。
“主子,去哪儿了?”
迦罗露出笑脸,“被人请去喝茶。”顺便谈点买卖,可惜不对路。
南襄一时没听明白,被人请去喝茶的意思,他自动翻译成了‘主子被人绑架’结果眉头一紧,生出几分厉色。
“谁敢请主子喝茶?”他南襄会让人付出代价。
迦罗挑眉,反应过来,这傻小子肯定是意会错了,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真是去喝茶了。”
“吓死我了。”南襄收起厉色,转眼翻出一张笑呵呵的面容。
“什么事能吓到你?我倒是很怀疑。”
迦罗在前,南襄在后,两人上车离开了绝色坊。深夜里,车轮碾碾,渐渐的将身后的热闹和喧嚣抛的更远。
车厢里,自从上车就一直闭目养神的迦罗突然睁开眼,忽有感触的说了一句话。
“看来,十年之内,天下征战在所难免啊。”
南襄双手抱头靠着后面,不甚明白,“主子何出此言。”
“攘外必先安内,大家安内之举已久,这攘外之心已经变了样了。”
“主子,心有顾虑?”
“还好,只是今夜有人找我谈了笔买卖。被我回绝了,如今细细想来,那些话多少有一半的道理。”
南襄不知道迦罗所说的买卖是什么,但他这一晚上也看出来,这幕后的人非那绝色坊的大当家不可。
从主子离开湖中亭廊时,他就知道了。倒不是说他有多么机警,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小在迦罗身边服侍她长大的,主子在不在,是于不是,他还是多少有感觉的。
静观其变,是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若轻举妄动,在不晓得对方的意图时,只怕会伤了主子。
“南襄,回头找人好好给我揭揭这一家子的底细,我要仔细琢磨琢磨。”
“是。”
“尤马伤好之后,找一队人跟着他,去帮我办一件事。你留在京城陪我入宫拜寿。”
“需不需要在京城联系咱们的人?”南襄说的是常年安插在汴梁的线人。
迦罗摇摇头,“时机未到,不可轻动。养了那么多年,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
“知道了。”
马车渐渐隐匿在夜色之中。
梅姑从门外走进,为沉思的花乾递上一壶新茶,温声道:“这位迦罗王看着随性所至,实际步步小心谨慎啊。”
花乾笑了笑,“不然怎么能以一介女流身份稳坐迦兰国最肥沃的土地上,称王多年,其实力不容小觑。”
“爷,计划还继续么?”
“当然,四爷呢?”
“睡着呢。”
花乾抿了抿唇,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虚度。”
梅姑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临出门前,忽然回头问了问,“爷,梅姑想去广西看看。”
花乾摇头失笑,“先去就去吧,这柳喜发脾气,还真是不好说。爷我想,干脆我也随你一同去南方看看好了,那面的铺面好像很久都没巡视过了。”
“那京城……”
“不是有御哥和宝妹么。”
“……”
出了门的梅姑,走出十几步后,突然想,她走之前要不要上庙里给小爷和宝小姐求两支平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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