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永远
疯了一般冲入雨中，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只知道被它蒙住了双眼，拼尽全身的力气向着祥和宫跑去，当终于来到的时候，小旭却没有迈步上前，而是猛的跪在了地上，定定的望着祥和宫的大门，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旭姑娘来了……”贺连匆匆进来，向着上方的洛亦辰禀告道。刚刚正巧自己走过，无意间看到了皇后身边的小旭竟然一动不动的跪在大雨中，上前询问才知晓原来她是要求见皇上的，心里明白皇上八成是不会见她的，可是问她什么她就是不说，只是定定的跪在那里，不愿离开。无奈，谁让自己是个菩萨心肠呢，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不得不提着脑袋进来回禀皇上，虽然这不一定有效，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也算自己尽力了。想到这里，贺连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奴才刚刚经过宫门，无意间看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小旭冒雨跑了过来，但是她没有进来，而是跪在了宫门口，奴才上前询问，她只是什么都不说，只说要求见皇上……”
“求见朕？哼……难道是又来骗朕说她病了，她以为朕还会相信她的鬼话吗？竟然让自己的宫女使苦肉计吗？她要跪就让她跪吧，无需理她……”说完，洛亦辰低头继续批阅着桌上的行文，不再理会下面的贺连。
看着洛亦辰的表现，虽然贺连心中要有准备，但还是替外面的小旭担心着，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一个弱女子就这样跪在雨中，任由雨水将她淋湿，怎样受得了啊。可是刚刚皇上说了，任由她跪在那里，不要去管她，若是自己去帮她岂不是有违皇命？想到这里，贺连心中不免打了退堂鼓，算了吧，她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犯不上为了她丢了性命，大不了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到时候多给她烧点纸钱吧！转过身，狠了狠心，贺连吩咐太监将门关上，以免看着她还闹心...
就这样，小旭一直跪在雨中，一步都不曾离开过，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前方的那扇大门，仿佛隔了千万道山，遥远又陌生。冰冷的雨水无情的打在小旭身上，瘦弱的身躯在大雨的浇灌下，不住的颤抖，但这些对于此刻的小旭来说不是最痛苦的。回想起主子临终前说过的话，心，又开始钻心的疼痛。对不起主子，小旭没有遵守对你的承诺，我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皇上，也许你会怪我，但是我宁愿你怪我，我也要将全部的事情让他知道。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却被蒙在鼓里，虽然你是为他好，可是你可知道，若是多年之后，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对他是多么残忍。所以，我要告诉他，这对他公平，也对你公平，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是不想你就这么白白的牺牲，连个哀悼的人都没有。主子，若有来世，小旭还愿做你的姐妹，相伴一生，到那时，你再来惩罚我吧！
夜幕降临，天上的雨已渐渐停了，放下手中的奏折，洛亦辰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她可走了？”
“没有，从开始现在，她一动都没有动过，已经跪了又三个时辰了。。”贺连心中不由得开始佩服这个小姑娘了，竟然可以在雨中跪了三个时辰，其耐力可见一斑。
“哦？还没有离开？看来她是见不到朕，就不死心啊。好吧，既然这样，朕就去会会她...”
祥和宫的大门届时打开，洛亦辰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听说你要见朕，有什么吗？难不成...皇后她又病了？这样老套的戏码已经没有用了，现在即使她真的病了，真也不会去看她一眼...”
慢慢的抬起头，小旭定定的望着皇上，俯身重重的磕了个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凤驾归天了...”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直击洛亦辰的心口。怎么会，这一定是她又计划好的，想要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对，一定是这样，自己再也不能上她的当了。“回去告诉她，不要以为以这样的方式，就会将朕骗去，朕不会再那么傻了，朕...”
“皇上...恳请皇上去见一见主子的最后一面吧...”未等到洛亦辰说完，小旭又一次重重的磕在地上，因为用力过猛，额头上已经有丝丝血红渗露出来。
快步向着忘川宫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和复杂。当推开门的一刹那，看着床塌上的人儿，苍白的面容下，平静且安详。伸手触摸着她的双唇，冰凉的体温好像一阵闪电，直直的击中洛亦辰的内心。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温暖，可是任由自己怎么揉搓，她的手还是那么冷，冷的让人恐惧。“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赶快起来，朕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只要你回来，愿意继续陪在我的身边，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追究，只要你快活过来...”无论洛亦辰怎样呼唤，床塌上的萧清絮就是没有回应。洛亦辰此刻多么希望这是一场骗局，是她事先安排好的，目的只是为了骗自己。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反应，无论自己如何的叫她，她依旧平静安详的躺在那里。虽然百般不愿承认，但他还是问出了口。“她是怎么死的？”
“是中毒。”
“中毒？是什么人给她下的毒？”
“没有人给她下毒，这毒是自娘胎里便带来的，主子中的名叫倾城泪，是失传已久的天下奇毒，无药可解。皇上，其实就是因为她身中奇毒，知道自己不久便要离开这人世，她不想要你为她伤心，所以才会拼了命的想让你忘记她。也许一开始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你，但那只是因为她曾经受过李鄂的恩惠，答应可以为他做一件事情。虽然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你，但是她为你做的你却并不知道，李鄂让她设法接近你，然后帮他打听你的计划，那时的你正在筹划着如何搬倒洛靖天，没错，是她将你所有的计划告诉了李鄂，但是也是她拼了性命在拼杀中将离大人救回，因为，她不想要你伤心，因为离大人是你的兄弟。”
听着小旭的讲述，洛亦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紧紧的抓住榻中人的手，冰冷的温度直击心口。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去感觉到了全身失去了力气。
而此时的小旭，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慢慢的朝他走近。“其实，所有的事情你的母后都知道，她没有告诉你，还不是想让主子为你牺牲一生。主子待我恩重如山，她去了，我也没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了，可是，在我死之前，我要先让你下去陪着主子。”
就在小旭的匕首将要刺入洛亦辰的胸口的时候，却被一个东西所击飞。南鹰快步从门外进来，直直的看着小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你主子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她辛辛苦苦的费劲心机的想要心爱的人过得幸福，可是你却要亲手杀了他。若她泉下有知，她会恨你的。”一边说着，南鹰一边走到洛亦辰的面前，从怀中掏出几粒药丸，送入了他的口中。
听着南鹰的话，小旭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是我错了吗？”泪水不住的下流，看着床塌上的主子，她死的平静且安详，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爱吗？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你没有错。”吃过解药的洛亦辰慢慢的将床上的清絮抱入怀中，轻轻的像是怕要吵醒她一般，抚摸着她的脸庞。“是她太过自私，一个人将所有的痛苦深藏，却不知当我知道后，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这种痛让我肝肠寸断，足以夺去我的生命。絮儿，你以为你那么做我就会忘了你吗？你错了，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浓，我恨你是因为我爱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要送给你一匹坐骑吗？前几日西北进贡了一匹千里马，我给她起名飞絮，就关在我的马棚里。我还奢望有一天可以与你一起驰骋在草原上……”
看着了眼前的景象，小旭默默的转过身，迈步走出了忘川宫。“你要去哪里？”看着小旭转身离开，南鹰紧随其后的问道。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南大哥若有一日我们再次相逢，我一定会将我所有的故事全部都讲给你听。”说完，小旭不再理会身后的南鹰，决绝的迈步离去。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南鹰的心仿佛也跟着走了。
……
天盛二年，大商王朝的传奇皇后仙逝，皇上在曾经亲自为皇后打造的忘川宫里，放置了一口千年冰棺，而皇后就躺在里面。皇后仙逝的第二天，远在万安山修行的太后回宫了，她将皇上叫到了落霞宫，整整长谈了一夜，直到天明又启程赶回了万安山。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知从那以后，皇上遣散了后宫，整日埋头于国事，而夜晚总是要安息在忘川宫，陪伴着早已逝去的皇后。
天盛十九年，大商王朝的第六位皇帝驾崩，他在位十九年，先后收复了南越、北地、海圣等多个邻国，使得大商王朝成为了真正的塞北大国。他的一生极为传奇，做了两朝的太子，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传说他很嗜血，为了目的誓不罢休，传说他很痴情，为了心中的女子，可以散尽后宫，痴守一生。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在百姓的眼里，他是一个造福万民的好皇上。而在众多女子心中，他则是心目中最佳的夫婿人选，因为他痴情，可以为了那个女子痴守一生。因为一生没有子嗣，临终前洛亦辰将皇位传位给右丞相——离天歌继位，这不但打破了祖制的先例，也是第一位传位给外姓的皇帝。新皇登基，尊先皇洛亦辰为盛德大帝，追尊皇后萧清絮为贤睿皇后，遵照先帝遗旨，将他与皇后并葬在一起。这一对传奇的帝后，在下葬的那一刻起，永远的陪伴在了一起，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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