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那就还要感谢九霄界的青丘狐族了

涂山雨竹被这句话唤回了神。她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从梦中惊醒，眨了眨眼睛，目光艰难地从涂山寒烟身上移开，落在顾长渊脸上。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再次张开，明显有些激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想要冲口而出的连串问题。

“阁下能否请问——”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的徒孙，血脉是什么？”

顾长渊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这个啊。”

他故意顿了一顿，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带着一种“说出来你可能会吃惊”的从容。

“九尾天狐血脉。”

涂山雨竹在听到九尾天狐四个字的瞬间，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在那一瞬间像是有光芒在内里炸开，那光芒中混合着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的漫长等待后的释然。

这方仙妖界，不少妖族的血脉存在缺陷，也包括青丘九尾妖狐一族。

也有不少妖族想要找到消除缺陷的方法，不过无异于大海捞针，九尾妖族一族也好，北溟仙龟一族也好，同样如此。

不过如今北溟仙龟遇到了顾长渊，通过他给予的秘法解决了缺陷。

而九尾妖族，从古遗迹中得到了有关他们血脉的消息，便是与天狐血脉有关。

他们寻找了很久，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那种来自血脉的压制，遇到了古遗迹中提到的天狐。

涂山雨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能否询问阁下，您的徒孙，是从哪里遇到的？”

顾长渊想笑，但忍住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看出他此时的心情颇为愉悦。

“这个啊，那就还要感谢九霄界的青丘狐族了。”

“仙路封锁千年来，九霄界的青丘狐族奉行所谓‘发色歧视’。我的徒弟涂山幽瑶，因为紫发被赶出了族群，后来被我收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涂山寒烟，涂山寒烟正乖巧地站在他身旁，安静地听着。

“再后来，她又收留了因为白发而被驱逐的小寒，也就是我的这个徒孙。”

顾长渊说完这句话，看向涂山雨竹，目光平静如深潭。

涂山雨竹的嘴唇微微张着，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中那种最初的狂喜和激动，正在被一层更复杂的情绪所覆盖——惊愕、后知后觉的愤怒。

青丘狐族几代人在古遗迹中苦苦寻觅的血脉，在下界竟然因为发色被驱逐了。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顾长渊刚才在说那些话时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针对她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涂山狐族、整个青丘血脉体系的微妙的嘲讽。

“阁下所言，可当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但又必须要确认。

顾长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真与假，你们自己去调查不就是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没有煽动，没有怂恿，没有多余的引导。

他把事实摆在了桌面上，至于对方信不信、查不查、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

涂山雨竹看着顾长渊，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看不出深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对方不是那种恶意的、想要借此要挟什么的人。

他对涂山狐族的态度中带着一丝疏离，但那种疏离是基于事实的、基于“你们确实做错了”的合理距离。

他愿意和她说这么多，愿意告诉她这些信息，说明他并非对整个狐族抱有成见，只是对下界那一支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如果是如此——”

涂山雨竹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在那沉稳之下，有一层暗流在涌动。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某种情绪正在被点燃。

如果下界那一支真的是因为发色歧视而将天狐血脉的后裔驱逐流离，那她一定要将此事彻底追查清楚。

“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涂山雨竹再次看了涂山寒烟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歉疚。

然后她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光，从大殿中飞出，穿过北溟仙渊的寒潭上空，迅速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顾长渊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没再说话，收回目光转向几位仙龟始祖。

他将从镇岳那里获取的信息告知了仙龟始祖们以及自己准备与皇庭开战的决定。

听完后，他们点头，表示北溟仙渊会做好应对准备。

顾长渊在北溟仙渊待了几天，涂山寒烟被安排人带着将各处逛了个遍，直到她心满意足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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