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解释
他嘴里呢喃了一句：“老天师你别骂我，我这不是还没走透嘛。”
“谁骂你了？”唐川冷不丁冒出一句，站在他枕边。
谢老道眼皮顿时猛地一抬，视线定在唐川脸上，愣了两秒，竟突然坐起一半！
“我去！”他一把掀开病号被子，“我还活着？”
莫寻一脸心惊胆战地往后一缩，喃喃道：“你这状态，像活过头了。”
谢老道没理他，猛地一低头，看自己双手，看自己腿脚，又拍了拍胸口，连嗓子都哼了两声，像是试音。
“咳咳……我这嗓子怎么还有回音？”
林阳这时也凑过来，眼圈发红，声音哑哑的：“师父，你、你真的醒了？”
谢老道扭头看他，眼里竟带了一点懵：“我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不是都快没气了嘛？”
唐川淡淡回道：“我把你拉回来了。”
“嗯……是你啊。”谢老道点了点头，又抓抓脑袋，表情奇异，“可我怎么感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太阳穴，“我怎么感觉现在这身子……比我三十岁的时候还结实？”
“这不是复原吧？这是返祖了啊！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别乱动。”唐川按住他，“你这状态还不稳定。”
病房内气息未散，镇魂香还在缓缓燃着，一缕一缕，像是盘踞不散的细蛇，缠绕在谢老道周身。
谢老道坐在病床上，胸膛起伏剧烈，眼里是止不住的惊讶与疑惑。
那种刚从鬼门关挣脱出来的虚脱感，他体会过不止一次，可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捡条命回来，是像换了副壳子。
“老谢，”唐川站在他床头，语气平静，“我来和你简单说一下怎么回事吧。”
“沈陵查到，西域的楼兰古墓，有救你的药，然后我们就去了一趟楼兰古墓，”
谢老道一听，眼珠子顿时就瞪大了：“啥？楼兰？你说你们真进了那地方？”
“嗯。”唐川点点头，“魂主还活着，当然了，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谢老道嘴角一抽，整个人像被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当年灵异局有多少批人去了楼兰，最后把命丢在那里再没有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咳，一边咳一边掀被子：“你们是真敢去啊！”
“我们这趟去很大的收获。”唐川嘴角轻扬，话却淡得吓人，“把你的命给救回来了，值得。”
谢老道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这人，嘴碎归嘴碎，讲起义气来，从不含糊。
“你们几个。”他终于缓了口气，看向林阳、唐灵儿、莫寻，目光一点点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活着。
“你们都跟着去了吗？”
“我们是跟着一起的。”林阳抿着嘴，语气不太稳，“唐兄弟本来让我们留下来照顾你，但是我们很担心，最后偷偷跟了去的。”
“他不愿意带我们去的。”
“哼，小唐这小子，做事就是拧。”谢老道一边感叹，一边哼哼，“还不是怕你们死在那儿，背个责任。”
唐灵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那股冷意比平常少了几分。
谢老道嘴角抽了抽，刚才那股兴奋劲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喃喃道：“你们这趟是命硬回来的……”
唐川点头，“嗯，的确是命硬。”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窗外。
夜雾已散了几层，松柏枝条还挂着水珠，在冷月下反射着青白的光，像极了某种幽魂未归的眼睛。
悄然窥视着这间房里尚未结束的咒术余韵。
“不过既然你醒了。”唐川忽然笑了笑，眼神微亮，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那这点危险算得了什么呢，一切都值得。”
“丹药也带了，符咒也得了，谢老道命也救回来了。”
“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我们继续闯下一场。”
谢老道一愣，嘴角那点笑慢慢漾开：“哟，小唐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当年你刚入局时，咱俩第一次从苗岭尸坑回来，你跟我说的就是这句。”
“你还记得？”唐川轻声一笑。
“那废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谢老道哼了一声，眼睛微眯，仿佛把当年那个风雨夜从回忆中捞了出来。
“那会你小子刚会招魂，脸色比纸还白，跟个新死的似的，咬牙跟我说，等我撑过去，下次我带你冲最凶的地儿’。”
“我当时就笑了。”
“可这回你真做到了。”
他坐在病床上，笑得像个老狐狸，唐川不说话，只是嘴角扬了扬。
“行！”谢老道一抖袖子，“既然命还在，这骨头也硬得跟岩浆灌过似的，那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下一趟，不管是尸窟、鬼峡、还是你说的那什么白骨盟旧址，你只要吩咐一声。”
“我谢某人，魂在，命在，腿在！”
“嘴皮子也在。”莫寻一边喝茶一边插话，“你就是这张嘴没变。”
谢老道不生气，反倒大笑：“怎么，莫道长你想咒我闭嘴？不行，我这回醒得比你清醒，等哪天你也命悬一线，看我救不救你。”
林阳眼圈微红，低声道：“师父你能醒就好。”
谢老道一听这话，顿时收了声，拍了拍徒弟的肩，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正经：“我活着，就是为了看你们好好活着。”
唐川在一旁没说话，望着他们师徒之间的默契，目光渐深。
赶山鞭在腰间偷偷抖了抖：“主子，这事儿我能不能请个假？下次再遇魂主，小爷想先缩进你的裤腿里避避风头。”
唐川懒得理它，轻轻敲了敲魂囊，把那点赤金魂息再度压下。
“你也该歇息了。”他说。
深夜，病房沉静。
谢老道一身病号服，盘腿坐在床上，嘴里还念叨着魂回三窍，气走两轮的口诀，一边拍着自己的膝盖。
一边像是要试试看筋骨还能不能拧个八字步。
“哎哟，小唐，”他忽然招手叫道，“你快点过来，我感觉得我这膝盖现在它不疼了。”
唐川刚给香座添完灰龙骨，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谢老道把声音拔高了一点，眉飞色舞，“我这腿！原来一动就像刀刮的老毛病，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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