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哪里写过啊

那太监话音落下，偏殿中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各家夫人小姐纷纷起身，整肃了一下自己的衣装，便在宫人的指引下鱼贯而出。

云锦与陈梦瑶、周悦容一道起身，楚婉清也与王氏、李氏、陈氏并肩走来。

云锦抬眼望去，恰好看见云老太太被柳知雪和云绣一左一右地搀着，从宗亲女眷的偏殿那边走了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比进宫时红润了不少，大约是方才在偏殿里被几位宗亲夫人恭维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连走路时腰杆都比平日挺得直了些。

柳知雪和梅香跟在她们身后，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道还真以为她是个下人。

云锦不动声色的转回头，跟在楚婉清身后，混在一众诰命夫人和世家小姐中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今日已经出了足够多的风头，再抢眼便是招祸了。

皇帝与皇后的御座设于正前方，两侧依次排开各宫嫔妃、皇子亲王的席次。

众人依照宫人的指引依次入殿，在各自的席位上站定，而后随着内侍唱诺，齐齐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皇帝在主位上落了座，目光扫过满殿朝臣与女眷，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抬手道了声“平身”，又说了几句“除夕佳节、君臣同乐”的场面话，又举杯与众人共饮了一杯，便宣布开宴。

鼓乐声起，一队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翩跹，舞姿曼妙。

云锦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不紧不慢地用着膳，时而与身旁的陈梦瑶低声交谈几句，时而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各处。

看到云朗和郑家的两位公子坐在一起，看到她，朝她举了举杯。

萧景衍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云锦身上，见她穿的并不是自己为她定制的衣裳，皱了皱眉。

云锦感觉到有道目光盯着自己，她抬起头，正对上萧景衍的目光，又面无表情的移开。

萧景衍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又转回头与身边的六皇子说话。

她突然发现，逸王和逸王妃夫妻没来，不知二人为何没来。

几轮歌舞过后，便进入了贵女献艺的环节。

几位小姐轮番登台，有弹琵琶的，有跳剑舞的，有当场作画的，各展才艺，殿中气氛愈发热闹。

皇帝或皇后都有赏赐。

轮到肖雅时，她站起身来，却并不急着登台，而是站在殿中，朝皇后娘娘深施一礼请求道：“皇后娘娘。云大小姐琴艺卓绝，今日臣女斗胆，想与云大小姐与合奏一曲，臣女以箫相和，不知云大小姐可愿赏脸？”

云绣看了眼五皇子的方向，见她正看向自己，她抿了抿唇，忙站起身，柔声道：“肖小姐相邀，云绣岂敢推辞。”

淑妃坐在嫔妃席上，闻言笑道：“云大小姐的琴艺本宫是知道的，确实不俗。二人合奏倒是新鲜，本宫也想听听。”

皇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宫人将琴抬上来，云绣在琴案前坐下，素手轻拨琴弦，一曲《凤求凰》便在殿中流淌开来。

她的琴技确实不俗，指法娴熟，音色清越。

肖雅的箫声随后加入，倒也配合得宜，一曲终了，殿中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众人都各种夸，说云大小姐果然秀外慧中，五殿下是天作之合等等。

皇帝点了点头，说了句：“赏！”

云绣偷偷抬眼看了五皇子一眼，见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忙红着脸谢了恩。

肖雅谢过恩，却并不退下，而是忽然转向云锦的方向，笑盈盈地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至今对上次宫宴上宁海县主演奏的战鼓念念不忘。那鼓声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至今想来仍觉震撼。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再听县主演奏一曲？”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向云锦。

云锦放下手中的茶盏，心里暗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上次敲战鼓是形势所迫，那种慷慨激昂的东西敲一次是新鲜，敲两次就显得粗莽了。

今日除夕宫宴讲究喜庆祥和，战鼓杀伐之气太重，并不应景。

皇帝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挑了挑眉：“朕也对宁海上回演奏的战鼓有些印象，确实别具一格。今日除夕佳节，宁海可愿再演一曲？”

云锦站起身来，朝帝后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的道：“回陛下，皇后娘娘，今日除夕佳节，战鼓杀伐之气太重，怕是不合时宜。陛下若不嫌弃，臣女愿唱一首曲子，为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助兴。”

皇帝原本也只是随口一提，听她说得有理有据，便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唱来听听。”

云锦走到殿中，朝云绣微微欠身：“姐姐，可否借琴一用？”

云绣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可当着满殿君臣的面，她哪敢说半个“不”字。

她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柔声道：“妹妹请便。”

云锦在琴案前坐下，开口唱了一首她自己改编过的《水调歌头》。

曲调依旧是那个曲调，词却全换了。

“明月临金殿，把酒贺宸天。万方同庆嘉夕，瑞气满宫年。仰睹龙章巍峙，坐拥山河千里，寰宇沐清寒。笙鹤翩然舞，盛景胜瑶间。雕筵敞，宫灯灿，夜无眠。

圣君怀远，恩泽岁岁润方圆。国纳四时兴旺，民享升平安乐，福运自周全。遥奉千秋寿，四海共瞻颜。”

一曲唱罢，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皇帝朗声笑了起来，连说了两个“好”字：“好一个‘四海共瞻颜’！这词做得大气，不是那些花团锦簇的陈词滥调，倒有几分真意。赏！”

皇后也含笑点头：“这曲不仅唱得好，词也写得好，将陛下心怀天下、广施仁政的胸襟都写进去了，确实该赏。”

云锦连忙跪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其实这词并非臣女所作，是臣女的弟弟云朗闲时写的，臣女不过是借来一用罢了。”

云朗坐在郑家两位公子身边，方才还在心里赞叹姐姐竟如此才华横溢，转眼便被她点了名，他不由一愣，他哪里写过这首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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