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囚笼里的打工人与掀棋盘的法外狂徒
第九十章 囚笼里的打工人与掀棋盘的法外狂徒
陆软软盯着水镜。
九州大陆的边缘，被粗壮的青铜锁链死死勒住。
“这修仙界怎么是个带防盗窗的笼子？”
陆软软整个人几乎贴在水镜上，指着画面边缘大呼小叫。
九州的版图在她眼中彻底变了味。
什么浩瀚无垠的修仙界，这分明就是一个被人打包锁好的巨型快递盒！
姬渊站在一旁，准备欣赏这个变数在得知自己被抹除后的崩溃丑态。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
结果陆软软不仅没哭，反而对着水镜里的背景板疯狂研究。
“你没听懂孤的话？你的存在已经被天道彻底抹除！你现在就是一个连鬼都不如的幽魂！万佛寂灭大阵的三万怨魂，马上就会把你撕成碎片，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陆软软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姬渊，眼神只有看傻子的关爱。
“别装了老登。”
陆软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直身体。
“真正的暴君姬渊，怎么可能在乎三万高僧的怨气？他要是真站在这，第一句话绝对是这怨气不错，拿来炼丹大补。你这反派演的太脸谱化了，用力过猛懂不懂？”
陆软软指着姬渊的鼻子。
“披着仇人的马甲在这玩角色扮演，好玩吗？玄渡大师。”
姬渊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身上的黑金龙袍开始消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色的僧袍。
面容也从霸气威严的帝王，变回了那个年轻僧人。
玄渡。
他双手合十，低头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玄渡的声音不再是姬渊那般霸道，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
“女施主慧眼。这无名之路的试炼，本就是要让后来者，体验我们当年被世界彻底抹除存在的极致绝望。”
玄渡抬起手，大袖一挥。
一棵枯萎的菩提树凭空出现，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盘残局。
玄渡走到石桌前，盘膝坐下。
“请。”
陆软软大步走过去，拉开石凳坐下。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体验一把社会性死亡？”
陆软软看着桌上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双子交错，白子被黑子死死围困，已经是一盘死局。
“以心为子，下一盘棋。”
玄渡捻起一枚黑子，
“若你能解开贫僧的执念，贫僧便放你离去。若不能，你便留下来，陪我们这三万不甘的怨魂，永镇于此。”
陆软软翻了个白眼。
她抓起棋篓里的一把白子，在手里掂了掂。
“下棋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外面那个带防盗窗的笼’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渡落下一子。
“那是囚天大阵。”
玄渡说出了一个足以让九州震动的秘密。
“百年前，始祖魔魂破封，大衍皇朝向佛门求援。我们以为，那是一场拯救苍生的浩劫。”
玄渡看着棋盘。
“但实际上，那是大衍皇朝借刀杀人的阳谋。他们不仅要利用万佛大阵镇压魔魂，更要借机削弱佛门，夺取佛门镇压气运的功法。”
玄渡的手指敲击着石桌。
“九州大陆，灵气日渐稀薄，飞升之路早已断绝。大衍皇朝的皇室，发现了囚天大阵的秘密。他们想要集齐天下气运，强行冲破那个笼子。而佛门的三万高僧，就是他们用来献祭的第一批祭品。”
陆软软听着，手里的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大衍皇朝这是在玩一把大的。
把整个九州当成了养蛊的罐子，自己想当那个最后爬出去的蛊王。
玄渡再次落子。
棋盘上的黑子瞬间连成一片。
一股黑气从棋盘上涌出，化作无数张面孔，在陆软软耳边疯狂嘶吼。
那是三万高僧被遗忘的绝望。
他们为了天下苍生舍弃生命，最终却被钉在耻辱柱上，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陆软软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画面。
佛像泣血，僧人惨死，大衍皇朝的军队在佛门圣地肆意屠杀掠夺。
“你看到了吗！”
玄渡抬起头，温和的眼神现在变的偏执起来。
他的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我们为这天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天道却抹除了我们的存在！任由大衍皇朝窃取我们的果实！众叛亲离，天道除名！”
“你现在和我们一样！被天道抛弃！被你拼死救下的人遗忘！你为何不怨？！”
怨气化作锁链，缠绕住陆软软的脖颈，不断收紧。
玄渡要用这三万人的绝望，彻底压垮陆软软的道心。
陆软软被怨气冲的头晕眼花，脖子上的锁链勒的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玄渡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我怨你大爷！”
陆软软反手抓起棋篓里的一大把白子，直接砸在棋盘上。
棋子劈头盖脸的砸过去，把玄渡原本布好的残局砸的稀巴烂。
玄渡愣住了。
缠绕在陆软软脖子上的怨气锁链也随之一松。
陆软软站起身，双手叉腰，一脚踩在石凳上。
“你们脑子有坑吧！”
陆软软指着玄渡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板坑了你们的工资，还把你们给开除了，你们不去砸老板的办公室，反而在地下室里为难我这个路过的？”
玄渡被这通现代打工人的逻辑骂的一脸茫然。
“老板？办公室？”
“姬苍那个老登就是坑你们的老板！大衍皇朝就是那个黑心公司！”
陆软软唾沫横飞=。
“你们被坑了，那是你们自己蠢，签合同的时候没看清条款！现在被开除了，你们不去劳动局告他，不去砸他的招牌，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破地方无能狂怒，还想拉我垫背？”
“你们三万人，当年敢用命填阵眼，现在变成鬼了，反倒只敢躲在地下欺负老实人？你们的佛祖就是这么教你们的？遇到不公，不拔剑砍回去，反而在这里搞内部消耗？”
陆软软的这番话，全是粗暴的市井逻辑。
但就是这种粗暴，直接撕裂了玄渡那层悲壮的外衣。
玄渡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至于我？”
陆软软指了指自己。
“我被开除了，我不用去应付那几个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恋爱脑师兄，不用每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去炼丹，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被当成储备粮。”
陆软软双手环胸，下巴一扬。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怨什么？”
玄渡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眼中的偏执开始动摇。
“可是……你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拿回来干嘛？继续回去打工？”
陆软软翻了个白眼。
“既然把我开除了，那我从现在起，就是不在五险一金编制内的法外狂徒！”
陆软软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规矩束缚不了我！天道管不着我！你们的怨气我接了！”
陆软软盯着玄渡的眼睛。
“我出去之后，就帮你们把大衍皇朝这个破公司，搞破产！”
玄渡被这番清奇的逻辑震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陆软软，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玄渡捏着黑子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向被陆软软砸的乱七八糟的棋盘。
原本注定是死局的棋盘上。
因为陆软软那一顿乱砸，几颗白子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黑子包围圈的死角。
死局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代表着无限生机的金光，从那道口子中迸发出来，直冲云霄。
枯萎的菩提树抽出新芽，绽放出金色光芒。
玄渡的手指松开，黑子掉落在地。
他看着那道金光。
“法外狂徒……”
玄渡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法外狂徒！”
玄渡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陆软软深深鞠了一躬。
“女施主一语惊醒梦中人。贫僧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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