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金泽联队很能打吗？（下）
可现在，岔口后头又有了人。
而且不止一个！
火光闪动间，几顶钢盔和几支步枪在断墙后若隐若现。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枪口很快探出来，朝这边砰砰连开两枪。
一颗子弹贴着村上的耳边飞过，打进后头泥壁里。
村上缩回去，心里莫名一寒。
“这里不是清理过了吗？”
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军曹没回答，只是沉着脸抬手。
一名掷弹筒手立刻跪下，熟练地把榴弹放进筒口。
“咚！”
榴弹拖着一声闷响飞出去，落在岔口后方。
爆炸掀起大片泥土。
“上！”
军曹第一个冲出。
村上咬牙跟上，脚下踩过一具尸体，刚钻到岔口近前，便看见烟尘里又扑出一个中国兵。
那人脸色木然，右手握着步枪，左肩似乎已经被碎片削开，军衣上全是血。
村上本以为他会开枪。
可对方没有，那中国兵只是端起刺刀，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
村上仓促格挡，两支步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手臂被震得发麻，脚下更是一滑，险些被顶倒。
旁边军曹随即扑上，一枪托砸中那中国兵的太阳穴。
对方身子晃了一下，仍旧没退。村上终于缓过劲，咬着牙向前猛刺。
刀刃刺进去的触感顺着枪身传回来。那中国兵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村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也没有愤怒。只是空荡荡的，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随后，他倒了下去！
“清理！”
军曹喝道。
几名日军迅速冲进壕沟，把里面另外几个守军逐一击倒。
这场战斗结束得并不长。
可村上良介站在原地，胸口却越发憋闷。
他看着那几张陌生的中国面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曲曲折折满是尸体与泥水的堑壕，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二道防线就这么大，他们已经推进了那么久，也已经打穿了不止一处堑壕拐角。按道理说，守军的兵力应该越来越少才对。
可事实恰恰相反。
每当他们觉得一段壕沟被清干净，下一次再回头，或者绕到侧面，总会有新的枪口、新的手榴弹、新的敌人在等着他们。
仿佛对面根本没有兵力枯竭这回事。
“继续前进！”
军曹的声音再度传来。
村上不敢多想，只能重新跟上。可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沉。
最开始冲锋时，肾上腺素和炮火声能让人忘记疲惫，可连续半个多小时的射击、投弹、格斗下来，身体里的力气正一点点流失。
手指握枪握得发僵，喉咙干得像塞了砂子。
而对面的敌人，却像总能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
另一段壕沟里，高桥信次郎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原本跟着一名小队长沿中央偏右推进，前面几次确实势如破竹。敌军第一道临时火力点被打掉后，他们利用断墙和土包连续压进，甚至一度看见了第二道防线后方的交通壕。
那一刻，高桥还以为胜负已经快要分出来了。
只要再往前穿过两条壕沟，把敌军的后续通道截断，这片阵地就会从中间撕开。
可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
刚占住一段主壕，左边旧副壕里便突然响起轻机枪。
火线从侧面扫来，冲得最快的两名日军当场倒下。高桥他们只得贴着壕壁躲避，想用手榴弹压住对面，谁知手榴弹刚扔出去，另一头又有几个中国兵借着爆炸冲上来。
壕沟本就狭窄，几步之内，便又成了刺刀相见的局面。
高桥已经记不得自己第几次和人拼刺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敌人明明已经被同伴击中大腿，却仍然拖着一条腿往前扑。高桥一枪捅过去，对方竟顺势抓住他的枪身，死死不放。
“松手！”
高桥怒吼，对方没有回答。
旁边同伴赶来补了一刀，那人这才慢慢松开手。
可就在这一耽搁的工夫，后头又有枪声响起。
“敌人在后面！”
高桥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刚刚经过的那处堑壕转角，竟然又出现了几名中国兵。他们没有贸然冲来，而是隔着断墙朝这边射击，其中一人甚至已经把手榴弹举过头顶。
“怎么可能？”
高桥脸色一下变了，那地方不久前明明已经被他们控制。
难道敌军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吗？
“别管后面，先往前打！”
小队长厉声喝道，高桥强迫自己转过头。
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却已经像湿冷的蛇一样缠了上来。
他们的确比敌人打得更有章法，武器更好，协同也更熟练。
可这种优势，在一段又一段永远清不完的堑壕里，正在被一点点磨掉。
你杀掉一个，对面再补上两个。
你夺下一处拐角，另一处便会有枪响。
你以为敌人被打散了，可他们又会在夜色和烟土中重新组合起来。
高桥看着前方，忽然发现自己竟想起了此前从第三十五联队那群人提及过的传闻。
那些第三十五联队的人说，这支中国军队邪门得很。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现在，他开始有些信了。
“伍长！”
一名士兵在旁边急声喊道：“我们的人被卡在前头了！”
高桥探头一看。
前方不过十余步的一段壕沟里，几名日军正被两挺轻机枪压得抬不起头。那两挺机枪位置并不算特别好，一挺架在塌了一半的射击口，另一挺甚至只能放在土堆后面勉强射击。
可它们形成了交叉火力。
日军想从正面冲，便会被正面机枪压住；想沿侧边绕过去，另一挺机枪又立刻扫过来。
更麻烦的是，机枪旁边总有人补位。
有人倒下，立刻又有人接过去，枪手换了，枪却始终没停太久。
高桥咬着牙，正要叫掷弹筒。可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哨声。
那不是冲锋哨，而是联络哨。
几个日军下意识停住动作，纷纷回头。
很快，一名传令兵沿着壕沟跑来，喘着气大声喊道：
“联队命令！各前突部队暂缓推进，逐步向已占领前沿阵地回撤！”
“回撤？”
高桥愣住了，周围几个人也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已经打到这里，付出了这么多伤亡，眼看就要撕开敌军二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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