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两个大队没了？（下）
此前我军多次判断，敌军炮兵数量有限。可从昨夜的炮击密度看，对方至少具备数个炮兵阵地，甚至可能有旅级以上炮兵力量在支援！
再加上敌军的反扑兵力……”
参谋停顿了一下。
“属下怀疑，老人桥阵地很可能部署了敌军一个加强旅，甚至一个满编师的兵力！”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加强旅或者一个满编师！
这个猜测虽然惊人，可仔细想想，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敌军为何总能在伤亡后迅速补上兵力。
无法解释对方的炮火为何如此持续，也无法解释，第一、第二大队为什么会在堑壕白刃战中被彻底吞掉。
“一个满编师么……”
伊佐一男喃喃道。
若是老人桥阵地部署的并非九十二团，而是一个加强师，甚至是数个团的混合兵力，那么前面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就都能解释了。
所谓九十二团，所谓苏浩带着一个团独自坚守老人桥。
根本就是错误情报，或者，是敌军故意放出来的假象。
想到这里，伊佐一男的胸口再次涌起怒火，他猛地抬手，将桌面上的烟灰缸扫到地上。
“八嘎！”
烟灰缸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陆军参谋本部的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特务机关、宪兵队、驻沪情报人员，每年花费那么多经费，结果连敌军在老人桥到底部署了多少兵力都查不清楚？
他们告诉我，这里只有一个九十二团！
一个团！
这是一个团所能拥有的兵力？！”
伊佐一男越说越怒。
“他们是瞎子吗？还是说，他们所谓的情报，全都是从那些支那俘虏嘴里随便问来的？”
没有人敢回应，因为在场参谋心里，其实也认可伊佐一男的判断。
这实在太反常了！昨日下午，第三十五联队对老人桥阵地发动猛攻。
夜里，第七联队又从侧翼和正面发起突击。
两个联队前后轮番投入兵力，火炮、舰炮、战车、航空兵几乎全都用上。
即便没有投入两个联队全部兵力，但仅仅是实际参与战斗的部队，加在一起也已经十分可观。
这等攻势之下，若对面的确只是一个团，早就该被打残，甚至被迫放弃阵地。
可结果恰恰相反，日军越打，敌军似乎越多。
日军攻入第二道防线后，本以为终于撕开缺口，结果却被敌军用炮火和白刃战反过来围住。
到现在，两个大队已经全军覆没。
若不是对方早就在老人桥囤积了大量兵力，根本没有第二种解释。
“立刻联络师团司令部。”
伊佐一男咬牙道。
“要求情报部门重新确认老人桥方向敌军兵力！尤其是九十二团周边，是否还有其他中国军队增援。
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这里藏了多少人，藏了多少炮！”
“嗨！”
通信参谋立刻领命。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又一位前沿侦察的第三大队通信兵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
伊佐一男立刻转头，不耐烦道：“什么事？”
通信兵喘着粗气。
“阁下，是关于第三大队更详细侦查报告！
“说！”
“根据第三大队的侦查，第一、第二大队……确实已经失去建制！”
虽然已有猜测，但伊佐一男的手依旧一颤。
就见通信兵继续道：
“第二道防线内外，到处都是我军士兵遗体。许多壕沟已经被炮火炸塌，里面混杂着敌我双方人员尸体。
侦察部队发现了第一大队部和第二大队部的部分装备。但未发现两位大队长本人。
敌军仍控制着第二道防线大部，火力很强。我军侦察中队靠近后，遭到步枪、轻机枪和手榴弹压制，无法继续深入。
为避免更大伤亡，中队长已率部撤回前沿。”
“第一、第二大队……”
说着伊佐一男缓缓闭上眼。
见状通信兵没敢继续说。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两个大队.....真的没了！
伊佐一男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名通信兵跪在自己面前，请求投入第三大队增援时的样子。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第一、第二大队不配要增援。
他说，帝国陆军绝不会在白刃战中输给支那人。他说，让他们继续守住第二道防线。
不能退后半步！
伊佐一男的呼吸变得粗重，一股极其强烈的悔恨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很快！
那股悔恨又被更深的愤怒压了下去。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更不愿承认，是自己亲手把两个大队送进了那条堑壕。
于是，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敌人兵力不明，归咎于情报部门失职，归咎于九十二团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只有一个团。
只有这样！
他才能让自己相信，第七联队不是败给了一个敌军步兵团！
而是败给了敌军早有准备的大规模伏击。
“阁下！”
一名参谋小声道：
“天马上就亮了！若是请求航空兵协助侦察，也许能够查明敌军后方的详细兵力部署。”
伊佐一男抬起头，他的眼中重新浮现出一丝光亮。
对啊！
航空兵！夜里，飞机无法发挥作用。
可天一亮，帝国航空兵便能重新掌握天空。
只要弄清楚老人桥后方的敌军部署，他便能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立刻联络航空兵！”
伊佐一男沉声道：
“请求派出侦察机，对老人桥、陈家行以及周边地区进行低空侦察。重点侦察敌军老人桥方向第二、第三道防线，以及其后方兵力集结情况。
我要尽快拿到结果！”
“嗨！”
闻言通信兵立刻跑向电话机。
……
清晨六时许，东方天色终于亮了起来。
连续一夜的炮火和毒烟，原本尚能辨认的壕沟，此时大多已经塌陷。
胸墙被炸得坑坑洼洼，猫耳洞口处堆满浮土、断木和尸体。
而在第三道防线后方，苏浩兑换出的死士正在忙碌。
有人将伤员抬往后方，有人把堑壕里的泥土和尸体清开。也有人拿着工兵铲，加固塌陷的胸墙。
还有人将散落的步枪、子弹袋、手榴弹和日军装备收集起来，分类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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