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八道横行 > 第466章 打死为止(求月票)

第466章 打死为止(求月票)


亭外山风烈,杯中酒意浓。

    说到这个份上,曾渡,或者说是山河会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通过沈戎的人教获取一个从神位置,从而把手伸进神道命途,以对抗兴黎会的肃慎教。

    但兴黎会为何会扶持一个神道教派,曾渡对此却言语不详,似乎连他们自己也没弄清楚兴黎会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所以他们的动作其实更像是在被动防守,以免被兴黎会打个措手不及。

    而作为交换,沈戎能够得到一大笔借款,用于搬迁位于正东道四环的晏公派,以摆脱来自闽教和太平教的威胁。

    「老郑,你觉得这笔交易能行吗?」

    沈戎一直相信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行。

    所以关于神道教派方面的内容,还是得交给郑沧海这位根正苗红的神祇来评判。

    「老爷,这件事有三个地方需要咱们特别注意。第一点便是这个「从神』的位置怎么给,给多少.」郑沧海在命域内听完了曾渡开出的条件,早已经停下了骂娘的动作。

    不过当沈戎问起了他的意见,郑沧海却并没有直接给出一个明确的「是或否』的回答,而是逐一分析起其中的利弊。

    「从神也是神,既然是「神』,那就必须要拥有「尊号』。这就需要咱们从人教的传说故事当中拿出一部分篇幅给对方使用,帮助对方尽快凝聚信徒信仰,进而成功立派登神。」

    「之前在得到您的许可之后,我已经下令晏公派的师公李三宝僭越代笔,对人教的传说故事进行了重新修缮。现如今人教的传说故事中,「人君』的内容占据了七成,「晏公』则占了三成。」

    郑沧海语气凝重道:「如果我们要确保您「主神』的位置不受到影响,那属于「人君』的内容至少得占六成以上。要是低于这个数,信徒的信仰就可能发生偏移。虽然被篡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咱们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如此一来,那就意味著如果在不削减「晏公』的份额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拿出来与山河会交易的传说故事篇幅就只有一成。只占一成份额的传说故事篇幅,就注定这个新教派的规模不可能有多大,从神的命位上限也不会太高。虽然我们人教的发展注定会很快,但这么低的起步,山河会愿不愿意接受,还是一个未知数。」  

    沈戎在心头「嗯』了一声,对郑沧海的分析表示赞同。

    传说故事篇幅是一座神道教派最关键的核心,同时也是最复杂的一个组成部分。

    内容的遣词造句,篇幅的大小分配,描述的故事与教义间的契合度高低.  ..各种细节讲究众多,但每一点都关乎教派的发展。

    「如果自己只拿出人教传说故事篇幅的一成,那这个新教派的规模最多就只有晏公派的三分之一左右。如果再想往上提升,那就只能选择不再单独另立新派,而是加入您直属的「人君派』,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人教的核心卖给了对方。」

    神道是一条十分复杂的命途,特别是在涉及教派管理和运营这方面,如果不是从最底层的信徒做起,很难能够彻底摸清其中的门道。

    郑沧海已经尽可能地把话说得简单易懂,但对于沈戎这位半路出家的神祇来说,还是有些稍显复杂。但这并不妨碍沈戎用自己独特的办法来进行理解。

    在沈戎看来,自己建立的人教可以大致比作是一个集团,他作为教派主神,就相当于是集团的董事长,而郑沧海口中的「人君派』就是集团的总公司。

    以此类比,晏公派就可以看作是集团下面的一个分公司,而承袭了「晏公』尊号的郑沧海,就是分公司的经理。

    至于神话故事篇幅,那就是集团股份。

    占据的篇幅越大,就意味著拥有的股份就越多。

    一成股份,只能撑起一个规模很小的分公司,山河会未必看得上。

    可让对方加入总公司,也就是「人君派』,那就涉及了沈戎的核心利益,这是绝不能让步的。「这一点,我一会会跟他们谈。」

    在了解了己方能够承受的最高价码之后,沈戎继续问道:「第二点呢?」

    「那就是神眷体系。」

    套用沈戎的理解方式,神眷体系其实可以看作是集团的内部福利制度,是提升和巩固信徒信仰的关键基础。

    神眷体系的建立不止需要大量的气数支撑,同时还需要足够的命技和命器的储备。

    现如今人教内只有一个晏公派,所以新教派的神眷体系肯定要依托晏公派来建设。

    可这样一来,晏公派的底细就会全部暴露在山河会的眼睛中。

    如果山河会内有人对神道命途足够了解,那完全可以通过神眷规模的大小和兑换内容的多少,来精准判断一个教派的具体实力。

    这在神道命途当中属于是大忌,不过沈戎却觉得这一点无关紧要。

    毕竟以他当下的这点家当,应该还入不了山河会的眼,就算暴露给对方看,也出不了什么事情。「老郑你继续往下说。」

    「第三点,也是我认为最拿捏不好的一点。」

    郑沧海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老爷,让一个有山河会背景的人加入咱们人教,那他到底算是哪头的人?」

    这句话乍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多余的废话。

    可实际上却是信仰和理念之间的冲突。

    神道教派的忠诚主要来自于信徒对于教义的认同和对神祇的崇拜。

    而山河会信仰的却不是神祇,而是「涤荡黎土,还我河山』的理念。

    当这种理念和教义不冲突的时候,这位从神或许还能维持这种「既信又信』的特殊状态,同时兼顾自己人教从神和山河会成员的身份。

    可当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必然只能二选其一,否则他自己便会首当其冲,在挣扎中被反噬而亡。换句话说,如果沈戎的人教选择跟某个势力不死不休,而山河会却选择对对方采取怀柔手段,那人教内部立马就会陷入一场分裂内战。

    虽然一个从神还掀不翻整个教派,沈戎要弄死对方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对方建立的教派毕竞也属于人教神系的一部分,如果处理不好,那势必会对人教信徒造成不小的冲击,影响整个教派的稳定。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也算是山河会对沈戎的一种试探。

    他们想看看沈戎面对当下的形势,会选择一个怎样的站队。

    「老爷,山河会的这笔钱  ..不好拿啊。」

    郑沧海忽然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我知道,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咱们也太穷了。」

    沈戎无奈地回了一句,但心头却已经有了决定。

    顾虑和隐患固然都存在,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人教能够安然生存的基础上。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悬在晏公派头上的两把刀,一旦晏公派被灭,那人教就算不灭,也成了一具空壳,届时眼下所有的担心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空谈。

    未来固然很重要,但解决当下的生存危机才是重中之重。

    郑沧海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当下所有能够看到的问题全部说了出来。最终的决定,终究还是要沈戎这位主神来做。

    「曾哥」

    在沈戎与郑沧海商议之时,曾渡和戴晖都十分识趣的保持著安静,只是端著酒杯,眼神时不时瞟向沈戎。

    此刻听见沈戎开口,曾渡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期待问道:「沈老弟,你考虑的如何了?」沈戎语气愧疚道:「从神的位置没问题,但我现在最多只能拿一成的神话故事篇幅出来,这实在是有些太少了」

    「不少了,不少了。」

    曾渡喜出望外,连连摆手道:「况且这笔钱本来也只是暂时借给老弟你渡过难关,你能愿意拿出一成篇幅给我们,已经十分大方了。」

    沈戎见曾渡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禁有些错愕。

    虽然说的是借钱,但这笔钱还不还,又什么时候还,大家心知肚明。

    用一成篇幅换一座道场,这种生意或许放在闽教那种等级的教派中才有可能发生。

    藏在命域内旁听的郑沧海也没料到曾渡居然连价也不还,就答应了下来,惊讶之余,立马著手把事情从头到尾再捋一遍,试图从中找出遗漏的关键点。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安排人前往正东道四环,协助晏公派准备搬迁的事情。」

    沈戎这边还没回过神来,曾渡就已经起身走出了凉亭,拿出电话机打起了电话来。

    「老曾就是这么个揣不住事情的急性子,让沈老弟你见笑了。」

    戴晖脸上笑容真诚,端起酒杯:「来,为兄敬你一个。从今往后,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就真跟亲兄弟没什么差别了。」

    「能得两位大哥照顾,小弟感激不尽。」

    沈戎笑著应道,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亭外的曾渡身上。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给你说句老实话吧,要是没有老会长亲自开口,就凭他曾渡这么一个小小的外务部副部长,有胆子敢借这么大一笔钱出来吗?」

    戴晖似看穿了沈戎心中的疑惑,装作是在揭曾渡的老底,实则在告诉沈戎这背后真正拍板做主的人。「我这人虽然脸皮厚,没事就爱占点小便宜,但这份人情,还真算不到我和曾渡的头上来。」山河会会长?

    沈戎被人点破了心思,也不端著,讪笑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沈戎脸色一正:「我跟贵会长素未谋面,如果没有两位兄长的美言,那谁能知道我这种小人物?我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度过眼下的难关?」

    「兄弟你太谦虚了。虽然我现在在命途上比你多走了一步,但要是出了这座洞天,我在你面前恐怕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戴晖语气笃定道:「我敢打赌,要不了五年时间,兄弟你绝对能在黎土,乃至是整个地疆内拥有一席之地。到时候,我和曾渡俩人,怕是都不配再跟你一起坐著喝酒了。」

    「五年的时间可不短,世事难料啊。」

    沈戎爽朗笑道:「不过咱们倒是可以提前说定,五年后的今天,如果我沈戎没死,那我一定会带著好酒好菜亲自登门拜访,再与两位把酒言欢。」

    戴晖眼眸发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姓戴的,你下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背著点人?我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曾渡迈步走回亭内,没好气地白了戴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沈戎,笑著说道:「沈老弟,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三天之内,道场就能准备完毕。你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争取早日搬迁。」

    「多谢曾哥。」

    沈戎连忙道谢,倒酒再敬曾渡一杯。

    三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过后,桌下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空酒瓶。

    戴晖的酒量比起另外两人显然要逊色不少,喝得脸色泛红,眼神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又是一杯下肚之后,他连连摆手,示意大家放缓进度。

    「咱们先停一停,等把正事谈完了再喝,要不然我一会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戎和曾渡闻言,同时放下酒杯,将目光看向戴晖。

    「沈老弟,我今天请你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商议关于老黎皇孙罗溥琛的事情。」

    戴晖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这才说道:「我们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行程并没有受奕丰死亡一事的影响,还是会如期赶往山海关。所以我们准备在对方进入山海关之前,出手拦截,而且最好是能抓活口,拿这小子去跟那贞那老婆娘谈条件,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老弟你可能不清楚,这对祖孙间据说还有点有违人伦的故事」

    「说重点。」

    曾渡见戴晖有越扯越远的架势,当即叩桌提醒。

    「啊,对,说重点。」

    戴晖擡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同时我们还查清楚了,这次随行护驾的大内侍卫总共五人。领头的是一个人道四位的武夫,名叫阮奉戬。这老东西跟现如今武士会的朝天宫同出一脉,实力不容小觑。」

    沈戎点了点头:「那戴哥你们的计划是?」

    「罗溥琛从老黎的「龙兴洞天』出来,不管他选择走哪条路,只要想进入关外,那都必然会途径一个名为「金康』的驿道洞天。」

    「这座洞天是兴黎会内一个十分重要的交通枢纽,我们已经暗中盯上了那里很久了,对里面的情况很清楚,所以我们计划就在金康洞天动手。」

    戴晖神情肃穆道:「这一次行动部制订的计划是先占地,再抓人。只要我能成功抢占金康洞天,就能压制阮奉戬至少三成的实力。但问题就在这里,即便是被削弱了三成实力,阮奉戬那老东西依旧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我这次请兄弟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他正面交手,风险太大.」

    「戴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沈戎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笑著问道:「劳烦你先帮弟弟我解答一个问题,晋升命途四位需要多少两命数?」

    戴晖不知道沈戎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一百六十六两。」

    「这数还他妈的挺吉利啊。」

    沈戎笑骂一声,说道:「不瞒两位,我现在身上的命数满打满算也只有九十两,距离四位的门槛还有很大的差距。而且命途这条路越往后面走,提升命数的难度就越大。如果我现在就开始贪生怕死了,那何年何月才能晋升下一个命位?如果我不抓住当下每一次的赚钱机会,那等我那些仇家们腾出手来,恐怕就该轮到我遭殃了。」

    「险中求财,死中求活。我曾经也在道上被人撵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所以我很能理解兄弟你这种心态。」

    戴晖眉头紧锁,劝道:「但你现在已经跟在东北道,或者是正东道的时候不一样了。你如今的实力堪比一位四位命途,前途一片光明,根本不必再去赚这种危险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戴哥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我现在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挣一条命,而是为了争一口气。」

    沈戎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狼家、胡家、太平教、兴黎会、天伦城、术济会..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其实也在盯著他们。他们现在虽然坐的高,看得远,但生死从来不看命,富贵从来不看天。所以我现在想做的就是攒够力气,握紧拳头,一个一个打回去。」

    沈戎一字一顿道:「不服的,打服为止。不甘的,打死为止。」

    戴晖听著这句掷地有声的话语,看著沈戎眼中毕露无遗的锋芒,明白再劝也是无用,举杯敬向沈戎。「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不再多说了。这段时间老弟尽快完成教派搬迁的事情,等罗溥琛动身,我会立刻通知你。」

    「多谢。」

    沈戎举杯与对方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https://www.uuubqg.cc/36726_36726475/4620039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