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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南门救火


吴三桂调来第三师第一团,亲自到南门外看。
半边吊桥,都让尸体堵住了。
准备退城的八旗兵,挤在门洞里。
城楼两侧的弓手,还在朝外放箭。
黑云龙递给吴三桂一面盾牌,指着门洞右侧。
“城门升起就没落,绞盘还在守军手里。”
“想进城救人,你得夺下城楼!”
“要不然部队进一半,准被闸门截断。”
“我带第一营去抢城楼,另外两营让参将带着直奔寺院。”
“黑总兵,得靠您的火枪封住垛口。”
“这弓手,可不能让他们抬头!”
吴三桂,没冲在最前面。
第一营交给了营官,他留在吊桥后调动火枪兵。
十几名盾手,抬走桥上的尸体。
工兵推来两辆装满湿土的辎重车,横在门洞外当掩体。
城头旧炮朝吊桥打来一发铁弹,砸穿了辎重车侧板。
里面的泥土,落了一地。
工兵贴着车轮往前蹭,直到两辆车顶住城门两边。
等盾手进了门洞,吴三桂才举旗发军令。
第一营,从辎重车后冲出。
前排举盾护顶,后排火枪手朝城楼射孔开火。
守在门洞里的白甲兵,抡刀扑来。
长枪兵隔着盾牌往前顶,硬生生把守军顶向内侧街口。
右侧城梯,也有明军登上去。
垛口后的弓手刚转身,黑云龙布在城外的枪手打出齐射。
守军不敢站墙边,只能退向城楼内部。
两千人跟着第三师参将穿过门洞,抓了几个朝鲜降兵带路。
南城街巷乱套了,百姓拖着箱笼往北逃。
朝鲜兵,成队成队的丢兵器。
从街角冲出几名后金骑兵,迎面撞上第三师枪阵。
他们连第二轮冲击,都没组起来。
吴三桂在城门外接到前队回报,马上让军官分开百姓和降兵。
“百姓沿东侧城墙出城,缴械的士兵集中到西边空地!”
“所有兵器,堆在墙根。”
“谁要是敢混进百姓队伍,扣下查明身份再说!”
朴成焕肩头裹着白布,跟着郎中赶到南门。
听见寺院起火的消息,他挣开搀扶的朝鲜士兵。
随后,他跑到吴三桂面前。
“师长!”
“寺院南墙外,有条僧人运水的小巷。”
“要是正门让火药堵住了,咱从水井旁边拆墙进去!”
吴三桂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到辎重车旁。
“这小巷位置,你给参将画出来!”
“伤口要是再裂开,谁有那闲工夫抬你回来!”
捡起一块碎砖,朴成焕在车板上画出寺院周围道路。
传令兵,带着草图追向前队。
靠着车轮坐下后,他让郎中重新包扎肩头。
寺院外面,火光冲天。
三十多名后金兵,守在正门。
门前堆着十几个火药桶,桶外缠着浸油麻布。
引线,从台阶一直铺到对面屋。
两名白甲兵守着火盆,准备等明军靠近就点火。
第三师参将,没去硬冲正门。
留下一个营封住街口,他自己带着工兵绕进南侧小巷。
几名士兵从水井里打出水,浇湿衣甲和木盾。
工兵,抡起铁锤砸向寺院外墙。
砖墙刚破开半人高的洞口,院内就传来妇孺哭喊。
寺门外的后金兵察觉了动静,分出十几人赶向小巷。
守在巷口的火枪兵,分成两列。
前跪后站。
后金兵刚在街角露头,两列火枪交替开火。
领头几人,撞在墙边。
余下的守军退回正门,点燃了台阶上的引线。
火头顺着油布爬向木桶,守在正街的第三师士兵纷纷后撤。
从墙洞里看见火光,参将抬手叫来身边工兵。
“寺门,肯定保不住了!”
“全营从南墙进院。”
“把人往水井后面带,火药桶起火得防着屋梁塌下来!”
洞口被工兵继续扩大,第一批盾手弯腰钻进院里。
砍断拴住百姓的绳索,他们把年幼的孩子从窗户递出墙外。
寺门外,传来火药爆燃的巨响。
门板,连同砖石飞进前院。
守在门口的后金兵被掀翻在地,几处厢房屋顶跟着烧了起来。
参将领兵冲入前院,火枪手隔着烟尘击倒剩余守军。
工兵推倒靠近厢房的木架,从水井提水去扑门边火苗。
获救百姓顺着南墙缺口出城,走不动的老人全由士兵背出去。
南门争夺,有了结果。
第一营占住城楼,砍断绞盘锁链。
城门,彻底升到顶端。
明军旗帜插上垛口,南城朝鲜兵成营成营的缴械。
河滩上的战局,在收紧。
豪格中军,受到火炮与骑兵前后夹击。
只剩千余人围在正蓝旗大纛周围。
曹文诏,不急着冲进去。
他带骑兵沿河沟两侧推进,把豪格退路给逐段截断了。
从土岗上看完战场,朱敛抬手叫来赵率教。
“这豪格还在中军旗下呢,准是想往宣川城里退。”
“南门让第三师夺了,西门和北门也有黑云龙的人守。”
“河滩西侧,成了他唯一的活路。”
顺着河滩西侧看去,几百名八旗兵正在拿尸体填沟。
赵率教皱起眉头。
“陛下,西侧水沟外面通向平壤官道。”
“要是让豪格冲出河滩,他还能借着马力逃回平壤!”
“让曹文诏,把西侧口子留出一段。”
“派两营火枪兵,埋伏在外面田埂上。”
“活路摆在眼前,豪格肯定把剩下的人马全压进去。”
军令传到河滩,曹文诏带兵往北缩。
封住西侧的明军骑兵,逐步退开。
八旗军官发现了空当,簇拥着正蓝旗大纛转向西面。
豪格所部刚越过水沟,田埂后的火枪兵起身开火。
前排骑兵跌下马背,后队调头往河滩退。
曹文诏,率骑兵从北侧压了回来。
八旗兵,被困在两条水沟之间。
进退的路,全封死了。
几名白甲军官扔了长枪,想护着豪格徒步穿过泥地。
换上霰弹,轻炮的炮口已经转向西侧出口。
朱敛没让炮手点火,派了个通满语的军官到阵前喊话。
“豪格!”
“只要你肯放下兵器,大明能收治伤员!”
“继续顽抗,河滩里的人全得死在炮口前面!”
正蓝旗旗下,毫无回应。
十几名白甲兵,反倒举弓射向军官。
箭矢砸在盾牌上,明军火枪当场打倒旗前射手。
带着两百骑兵,曹文诏逼到豪格中军百步以内。
紧接着,朝旗下破口大骂。
“代善都进囚车了,你还拿部下的命垫路呢!”
“想逃回平壤自己滚出来,别让八旗兵替你挨枪子!”
正蓝旗大纛,忽然向前倒下。
周围的白甲兵分成数队,各朝不同方向冲击。
火枪兵开火拦截,河滩中挤满失去战马的士兵。
领兵冲入旗阵,曹文诏挑翻两名掌旗兵。
穿着旗主甲胄的豪格,却不见人影。
倒在旗下的人,只是个身材相近的牛录额真。
头盔和披风,全是豪格旧物。
几名被俘白甲兵,跪在泥里。
一人熬不住伤痛,抬手指着南城。
“大军开战前,旗主换了朝鲜军服!”
“他带八百骑兵绕去河滩南面,趁城门出兵混进了队伍里。”
“他要进城接走几名八旗将领的家眷,回头从西门赶回平壤!”
消息传到南门,寺中百姓还在往外走。
听完禀报,吴三桂抬头看向城内主街。
远处数百名穿朝鲜军服的骑兵,冲破人群。
领头那人腰间挂着镶金长刀,正朝寺院方向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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