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浦上截兵
萨摩的十字船旗,铺满南面海口。
平户与小仓的使船,停在外水门,死活不肯往前凑。
两边使者隔着船舷,对骂了几句。
最后各派了一人,顺着石阶爬上来。
他们把腰刀,全扔在小艇上。
北炮台的木棚下,朱敛靠着椅背坐着。
他的左臂裹着夹板,用力压住伤处。
码头那边,还在抬伤员。
获救的船员,正满头大汗的,往商船上补装舵柄。
外头每隔一炷香,就有炮船来报信。
萨摩前队,已经到了九十多条。
南面神崎水道,也冒出了探船。
见状,平户使者上前一步。
他将请见文书,放在桌角。
“松浦家愿意约束,本家所属的船队。
只求大明归还盐寨,和北口被抓的,平户水手。”
小仓使者立马急了,抢着嚷嚷。
“本家愿派船协防!
但这长崎,断然不能交给,平户接管!”
郑芝龙抄起桌上,两封幕府密令。
他一把摔在,两人面前。
“长崎奉行刚进大牢,你们倒先,争起地盘了?”
郑芝龙冷笑一声,手指着南边。
“外头萨摩水军,正要打进来。
谁想吞长崎,行啊,先去把他们挡住!”
平户使者,扫了一眼信,看清上面幕府,许诺的封地。
他手掌一翻,就想盖住纸角。
小仓使者,手也伸了过来。
郑芝龙眼疾手快,刀鞘“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他将文书,一把扒拉回来。
“看看得了,还想拿走?”
郑芝龙敲了敲刀柄。
“谁把五岛和平户,关大明商民的地点,吐出来。
谁就先领人。”
小仓使者抬头,看向朱敛,咽了口唾沫。
“五岛,五岛不归小仓管。
本家就知道,萨摩船队昨夜,从岛原补了火药!
还有肥后的兵,也在岛原海岸聚着,少说八千!”
此话一出,平户使者赶紧插嘴。
“五岛有三处,扣人的仓房!
福江港人最多。
松浦家能派船接人,只求皇上,放平户船出港!”
朱敛右手,按在海图上,抬眼看着他。
“萨摩人,就在外头堵着。
你们离港?
往哪走?”
平户使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他后头跟着的船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能退进,西彼杵小湾。
萨摩大船进不去。”
“退进去,等着幕府缓过劲,来剿你们?”
朱敛随手,在图上画了个圈。
他把五岛的位置,标了出来。
“大明不强留人。
你们两家,一家出四条引航船。
再送个,能作主的军官,上朕的旗舰。
事办妥了,俘虏分批交还。”
小仓使者眼珠子一瞪,指着外头的大海。
“萨摩前队都到了!
大明这时候,还想分船去五岛?”
“朕去不去五岛,轮得着你来教?”
朱敛把江户的急令,拍给王承恩。
他冷声说道。
“你们想清楚,今天是安生,待在港里。
还是去,萨摩的炮口底下,当填房。”
话音刚落,南炮台那边,猛的升起两面红旗。
紧接着,一条巡船扬着帆,疯了似的往回冲。
船头水兵隔着老远,就猛摇号旗。
再看神崎水道,萨摩前队,放下二十多条小船。
正拖着,六艘破旧货船,压过来。
郑芝龙一把,抓起千里镜,跨上墙头。
那六艘货船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船舷外,还胡乱挂着白布。
萨摩的炮船贼得很,躲在破船后头。
他们借着人,挡住炮口。
旁边刚被救回来的,老船主眯眼看了一会。
他两手抓住墙垛,急声道。
“总兵!
前面全是五岛,扣下的大明人!
船吃水深,下头舱里肯定,还关着一堆!”
朱敛猛的站起身,动作太大,扯到了左臂。
夹板撞在肩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承恩赶忙,伸手去扶。
手刚碰到甲片,就被他一把推开。
“宝船的重炮停火!”
朱敛咬着牙下令。
“上快船,去把前面,那六条货船截下来。
岸炮越过船顶打,专门挑后头,萨摩的桅杆敲!”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回头道。
“皇爷,萨摩人肯定会点船。
快船这时候靠上去,那是送过去挨烧。”
“让商船水手去!”
朱敛抬手指向码头。
“他们认的清索具,也能跟上面的人,说上话。
护卫军压甲板,水师负责拖船。
都分开点,别全挤在一处。”
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三百多号刚获救的,水手全跳上了快船。
有的手腕上,还裹着渗血的药布。
他们顺手就把短刀,别进腰带里。
那老船主亲自,站在打头,第一条船上。
他冲着同伴,死命挥动,本家的旗号。
对面萨摩押船武士,一看情况。
来凑近的压根,不是巡船。
他们立马,端起火绳枪。
几声连响,弹丸直接穿透,大明快船的侧板。
两名水手惨叫着,跌进船舱。
大明这边也没含糊,船头的轻炮当即还嘴。
一通霰弹扫过去,硬是把人质船后舷,萨摩人压的,抬不起头。
老船主趁乱翻上,第一条货船。
他趴在舱板上,扯着嗓子吼。
“里头的人!
全他娘的,往船头挤!
后舱有引火药!
能动的拆木板,千万别碰水槽里的,油绳!”
底下的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砸门声。
萨摩武士刚转过身,想去弹压。
大明的护卫军,已经甩着铁钩,翻过船栏。
底舱的商民顺着窗洞,伸出好些手臂。
一把攥住,外头守门人的腿。
生生把人拖到,木门边上。
门栓咔嚓一声,被撞断。
几百号人嚎叫着,冲上甲板。
那群萨摩武士,被挤的脚跟,都站不稳。
后头的萨摩炮船,一看苗头不对,急忙打舵。
北炮台这边瞅准空当,越过人质船,连开三炮。
第一炮砸在海里,溅起老高的水柱。
第二发直接扫断,敌船的前桅。
第三发更准,当场把舵台,削个稀碎。
剩下的萨摩船,全吓的停了动作。
只敢远远的,用小炮轰大明快船。
这时候,六条货船里,已经有两条冒了烟。
水师弟兄冲上去,砍断外侧的缆绳。
硬拽着船头,往北岸浅滩拖。
船员顺着索网,往外倒腾人。
护卫军就留在那,把火药桶挨个,往下踹。
最后那条船的船舱,死活打不开。
工兵抄起家伙,从侧板硬凿出个,大窟窿。
先把里头的,女人和孩子接上小艇。
萨摩前队一看人质,被抢了个干净。
索性掉头,直奔神崎南岸。
三十多条战船,哗啦啦放下登陆艇。
上千名武士踩着水,往礁石滩上扑。
港里的号炮,连着打响三声。
刚投降的长崎炮手,全被押上了炮位。
用刀逼着给指认,山脚下的旧路。
平户那船长,凑到郑芝龙旁边。
他指着南岸,冒出的黑烟。
“总兵大人,萨摩人没那么傻。
神崎后头,有条运炭的道。
绕过山口,就能直接插到船坞。
他们绝对会派人,摸那条路。”
这仗一直从晌午,打到日落。
神崎滩头上丢了,三百多具萨摩人的,尸首。
剩下的大头,眼看打不下来。
只能灰溜溜的,退回海上。
大明这边顺当救回,六条人质船。
拢共接下,两千四百多号人。
一大半都是从五岛,和平户被抓过去的。
平户和小仓,各有一条船挨了炮。
甲板碎了一片。
这会两家使者,都缩着脖子。
谁也没敢再提,离港的事。
郑芝龙在一地,死尸里翻找。
从一个俘虏的,腰封里摸出一张,带血的军令。
是岛原那边,发的话。
肥后八千兵马,过了晌午就登船了。
本该明天,才到长崎。
军令最下头,还特意补了一行字。
“萨摩前队咬住,港内的水师。
肥后的兵改道,从浦上河口登陆!”
朱敛把军令扯过,摊在炮车上。
眉头直皱。
“浦上河口,离城门多远?”
获救的老船主,指着西北边山地。
“步卒要是紧着赶。
两个时辰就能摸到,旧仓区。
河边还有长崎守军,扔下的粮棚!”
话音没落,北边山头,猛的响起一阵急炮。
一个朝鲜水营军官,骑着马狂奔进炮台。
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背大喊。
“皇爷!
浦上河口竖起,肥后的旗子了!
岸边的粮棚,全被他们点了火。
前锋三千多人,正往下卸炮呢。
给他们领路的,是长崎奉行手底下,旧军官!”
(https://www.uuubqg.cc/36068_36068005/258851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