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岁末考
“远儿，你的文章在咱们这小小的县城，已是拔尖。”
顾院长端着热茶，神色却分外凝重。
“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广平府汇聚了整个行省的顶尖才子，那里的水，深得很。”
顾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明年开春，你最好提前几个月动身，去广平府游学一番。”
“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省城才子，结交些人脉，为八月的秋闱，做最后的冲刺！”
陆远深深作揖：“学生谨记院长教诲。”
腊月二十这天，清水村传来了好消息。
地窖里那些封存了几个月的葡萄酒，终于酿好了！
林三牛和青山带着几个长工，赶着三辆牛车，小心翼翼地将几十口大陶缸运回了县城酒楼。
后院里，陆远亲自上前，拍开了一口大缸的黄泥封口。
“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清甜、醇厚、带着微醺果香的绝妙气味，瞬间随风飘满了整个后院！
全家人闻着这股味道，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三弟，滤渣！”陆远指挥道。
干净的细棉布过滤掉葡萄皮和果核残渣。
那澄澈透明的酒液流淌在白瓷大盆里，呈现出一种分外迷人的紫红色，在冬日的阳光下，宛如流动的琥珀。
“天呐，这颜色也太好看了！”林清月惊叹捂嘴。
“二哥，去库房把我们早前在府城窑厂定做的那批琉璃瓶搬出来！”陆远笑着吩咐。
那批昂贵的透明琉璃瓶，早在一个月前就拉回来了。
当这紫红色的酒液被小心翼翼地灌入透明的琉璃瓶中，再塞上软木塞时。
那晶莹剔透的高贵感，瞬间秒杀了大景朝市面上所有的浊酒！
两天后。
林清月在酒楼二楼装潢最雅致的“红袖阁”包厢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品酒会。
受邀而来的，全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太太夫人。
当清月亲手将那如红宝石般的酒液倒入夜光杯中，端给各位夫人品尝时。
那酸甜微醺、不辣嗓子的绝佳口感，直接让大部分女客彻底沦陷了！
“这酒真是好！喝下去浑身暖融融的，连脸色都红润了！”县令夫人赞不绝口。
当然，也有几位上了年纪的保守老太太，觉得这酒颜色古怪，味道偏甜，喝不惯这新奇玩意儿。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葡萄酒的火爆！
陆远将这葡萄酒定价为每瓶五两银子，简直是抢钱的天价！
可这限量供应的“琉璃红酒”，成了县城贵妇圈里走亲访友、炫耀身份的最佳名片，几天内便被抢购一空。
陆远还特意留了五十瓶，托商队运去广平府，交给了同窗好友裴轩。
裴轩家在府城人脉广，这酒一放出去，立刻在府城上流圈子里打响了名头，为来年的生意铺平了道路。
转眼间，便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八这晚，酒楼正式挂牌打烊，准备过年。
新院子的堂屋里，烧着几盆银丝炭，暖如春日。
陆远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推到清月面前，全家人都屏住呼吸，围坐在桌旁。
“清月，报账吧。”陆远端起茶盏，嘴角含笑。
林清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抛去这一年所有的买粮、买地、盖房和打点开销……”
清月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咱们林家公中的账上，如今足足积攒了一千三百五十两现银！”
“嘶——！”
屋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多两！
岳父林大山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林大牛和二牛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对于一年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农户来说，这简直是一座想都不敢想的金山！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还有三弟。”
陆远站起身，从袖口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一一递到每个人手里。
“这一年，大家每天都起早贪黑，没有一个人喊过一句累。”
“这是年底的分红，每人五十两！留着自己买想买的东西，不用交公中！”
拿到那沉甸甸的银锭，大牛憨憨地直挠头，苏娘和李氏感动得直抹眼泪，感觉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比一年强。
就连春桃和青山，还有酒楼的几个伙计，陆远也没亏待，每人发了足足二两银子的过年赏钱，乐得下人们连连磕头。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林家大院里更是贴满了红双喜和倒福字，连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
夜幕降临，瑞雪纷飞。
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口烧得通红的紫铜铜锅，周围摆满了切得薄薄的羊肉卷、新鲜的白菜和冻豆腐。
“来来来，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咯！”
大牛端着两大盖帘的白面饺子，满头大汗地从厨房跑了进来。
“大哥，你在饺子里包铜钱没有？谁吃到了，明年肯定发大财！”林三牛兴奋地举着筷子。
“包了包了，包了足足六个呢！”大牛憨笑道。
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暖锅，吃着饺子，笑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哎哟！”
突然，二哥林二牛捂着腮帮子，从嘴里吐出一枚油汪汪的铜钱，乐得直拍大腿：“我吃到了！我第一个吃到了！”
“咯咯咯……”
被清月抱在怀里的长生，手里抓着个饺子皮，也跟着傻乐，弄得满脸都是面粉。
陆远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温热的高粱酒，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
他握紧了桌下清月柔软的小手，深邃的眼底燃起一团火热的希冀。
“过了今晚，便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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