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打脸
陆远眸光锐利如刀，直刺张麻子的双眼，声音清朗，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好啊！大明律法《户婚律》有云：凡田宅买卖租赁，皆需立下白纸黑字的红契！”
陆远步步紧逼，周身散发出一股属于读书人的凛然正气。
“你的抵押契书呢？拿出来让在场的街坊四邻都开开眼！”
“我手里这份，可是盖着县衙户房大印的正式租契！这院子，我不仅租得名正言顺，更是受大明王法保护的私产！”
这一番连消带打的普法。
就像是一记重重的闷棍，直接砸在了张麻子的天灵盖上！
张麻子一看到那方代表着官府威严的鲜红大印，顿时就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彻底傻了眼。
他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萎靡，双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连嘴唇都白了。
“我……我这是口头抵押……没、没立字据……”张麻子结结巴巴地想要狡辩，声音却心虚得像蚊子哼哼。
拿不出契书，还敢把别人的宅子租给外地客商收定金。
这在大明律法里，可是板上钉钉的诈骗重罪！是要吃牢饭、打板子的！
站在一旁的外地客商胡掌柜，本来就觉得气氛不对。
他一双眼在陆远那身从容不迫的青衫，以及身后如铁塔般充满煞气的燕祁和林三牛身上来回扫视。
这群人，有读书人撑腰，有狠角色护院，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再一看张麻子拿不出半张纸的怂样。
胡掌柜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分明就是这张麻子见院子空着，想背着原主搞个“无本买卖”，空手套白狼，连哄带骗地诈了自己的定金！
“好你个杀千刀的骗子！”
胡掌柜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张麻子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敢骗到老子头上来了！你当我是泥捏的冤大头吗！”
胡掌柜气得唾沫星子全喷在了张麻子的脸上，“走！现在就跟我去见官！把你骗老子的二两定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哎哟！胡老爷饶命啊！我错了！我不敢了！”
张麻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扑腾，吓得尿都快流出来了。
张麻子的媳妇见状，刚才那副精明刻薄的模样全没了。
她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
“当家的啊！咱们可不能去见官啊！”
张氏立刻拿出了市井无赖的看家本领，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胡老爷大发慈悲啊！那钱我们退给您！求您千万别报官啊，进了大狱我们就没活路了啊！”
看着这对刚才还趾高气昂，此刻却像两条丧家之犬般狗咬狗的夫妻。
林家众人都觉得分外解气。
林三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笑连连。
周围端着饭碗的街坊邻居们，更是毫不掩饰地哄笑出声。
“该！真是恶有恶报！平时尽占别人家的小便宜，今天可算踢到铁板了！”
“这胡掌柜可是外地来的客商，张麻子这回怕是要脱层皮咯！”
街坊们纷纷拍手叫好，看着胡掌柜像拖死狗一样，将张麻子两口子强行扭送着朝着衙门的方向去了。
小院周围的邻居们，也借着今天这出戏，彻底看清了这家新搬来的住户是个懂王法、有手段的硬茬子，谁也不敢再生出什么轻视之心。
这小院，算是彻彻底底地清净了。
林清月看着张麻子两口子狼狈远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相公这手里，真是什么文书都备得齐全，就像是个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呢。”林清月柔声打趣道。
陆远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
他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鬓角被晨风吹乱的发丝。
“对付恶人，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陆远将手中吃完的空豆浆碗递给旁边的春桃，理了理身上挺括的青衫。
“接下来，我想去看看那个老夫子。”
他从身后的书箱里，郑重地拿出了恩师孟廪生亲笔写下的那封引荐信，大步迈出院门。
“走，三弟。”
陆远声音清朗，“随我去会会那位传说中，能将八股文教到出神入化境界的严老夫子！”
张麻子两口子被胡掌柜扭送去见官后，柳树巷彻底清净了。
但这份清净里，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各自“砰”地关上院门，谁也不敢轻易来招惹这户新搬来的硬茬子。
林清月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各家大门，若有所思。
相公要专心攻读八股，应对科考。
这人情世故，自然得由她这个做妻子的来打理。
“春桃，去把咱们从县城带来的那些点心拿出来。”
林清月转身吩咐，“挑出几样，用干净的油纸分装成几个小包。”
春桃手脚麻利，很快便包好了几份透着香甜气味的糕点。
林清月接过油纸包，带着春桃，乘两个孩子在睡觉，燕祁看着，后径直走到了隔壁那户挂着“刘记豆腐”木牌的院门前。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刚才在外面看热闹时，她就注意到了。
这户卖豆腐的刘大娘，虽然也跟着大伙儿一起看，但眼神清正，始终没有跟着张麻子起哄落井下石。
初到府城，两眼一抹黑。
想要在这儿安稳地扎下根，光靠拳头立威是不够的，必须得有熟知本地底细的街坊做耳目。
“吱呀”一声。
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刘大娘探出半个头，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局促和防备。
“这位小娘子，你找谁？”刘大娘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豆渣的手。
林清月眉眼一弯。
她没有半点秀才娘子高高在上的架子，十分自然地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大娘，咱们初来乍到，不懂府城的规矩。”
林清月声音轻柔，“刚才我家那几个汉子脾气急，没吓着您吧？这点心是自家做的，给您和家里人甜甜嘴，权当是咱们新街坊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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