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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不怕他恼羞成怒弄死你啊


阴鹤隔著那层暗红色烟气看她,嘴角缓缓扬起,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如何?这根线,比你之前碰过的厉害多了吧?」

    「看来,你当初留了一手。」

    「那是自然,只有让你放松警惕,才能都杀了。」

    陆逢时看著阴鹤逐渐得意的脸挑眉。

    左手一翻,玄阴珠在身前浮现,方才那阴邪之气尽数被玄阴珠吸入。

    阴鹤瞳孔骤缩,不敢相信。

    「玄阴珠?它不是,不是消失了?怎么会在你手上?」

    「看来,你这些年并不了解修炼界发生的事。」

    不然,不可能不知,她手上有玄阴珠,他甚至连玄阴珠表面包裹的暗银色纹路都不知是何东西。

    陆逢时没等他回答,月华之力灌入玄阴珠,光芒扩散,将那些暗红色烟气照得无所遁形。

    阴鹤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往后滑了半丈,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那些缠绕的烟气变淡。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根方才还操控自如的阴气丝线已经断了。

    反噬的力道顺著断口冲回他的经脉,他的右手五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你,你怎么……」

    如此轻松就破解了他苦心钻营一百多年的术法。

    这不可能。

    「你离开阴氏太久,很多东西已经跟不上了。」

    陆逢时收起玄阴珠,将长剑横在身前,「你以为天下符术都依你那些禁术为尊,但阴氏还有更好的东西。只是你心眼狭窄看不到罢了。」

    阴鹤看著她,嘴唇蠕动几下,眼中的阴郁与震惊慢慢沉淀下来。

    身后传来赵启泽的咳嗽声。

    他已经能动了,撑著剑站起来,另一只手抹掉嘴角的血:「弟妹,这家伙的邪术太阴损了。」

    「嗯,我知道。」

    陆逢时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与裴之砚对视一眼,收回目光。  

    「说吧,谁派你来的?」

    阴鹤还是定定看著陆逢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京城,住在秦田瑞的府邸,他已经交代,你是为章昊然做事。章昊然无名无权,跟著他你能得到什么?」

    「就非得要得到什么吗?」

    阴鹤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裴之砚,「士为知己者死。同为男人,裴相你应该能理解吧。」

    「我确实能理解。」

    裴之砚点头。

    阴鹤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本身没错。」

    裴之砚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陆逢时身侧,「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让你替他卖命的人,是不是真的把你当知己。」

    「说起章昊然,他有没有与你说过,我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阴鹤的嘴角抽动,神色有些不自然。

    「看来,是没有说过了。」

    裴之砚看向阴鹤,「你想听吗?」

    他不语,裴之砚就当他想听。

    「十六年前,我进京赶考遇见他,当时他将一女子不小心撞入河中,正不知如何是好,我用竹竿将那女子救上岸。他言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保全他的名声,闹著搬进了当时我住的客栈中。」

    「当时,我和秦田瑞几人房间靠近,就这样相熟,住了近一个月,素日里也算聊得投契,却在进贡院那日,他忽然与我们几人生疏起来。」

    「这是为何?」

    赵俣听得津津有味。

    裴之砚摇头:「至今裴某也不知。」

    「不过燕王殿下应当还记得,当年科考,考场出了事。」

    裴之砚参加科考那年,赵俣已经八岁,在皇宫内的资善堂读书习字,授课的官员正是当时主持科考的李清臣。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当年科考时半夜有学子突然发疯,后来查到,是有学子夹带了有问题的墨进入考场。

    混乱虽然平息,也及时将那些吸入墨香的学子治愈,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但事后,究竟是何人夹带进去,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

    赵俣问:「难道,是章昊然做的?」

    「这个,就要问他了。」

    裴之砚没有一口咬定,「科考之后,他没有等我们几人,直接离开了客栈,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后来再见他是几年后,因他卷入赵元仁的案子。」

    「奇怪的是,赵元仁案查清后,他又再次不见踪影。」

    裴之砚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阴鹤。

    「你把他当知己,但当时我们几人亦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知己。可章昊然如今却让你对我出手。」

    阴鹤眉头紧锁。

    「赵元仁案,他主动现身,找到我,与我畅谈当初美好。但等我查到他参与其中,人又消失得干净利落。如此行径,配得知己二字吗?」

    风雪从山坳入口灌进来,赵俣冷得连打几个喷嚏。

    「裴相,既然章昊然十六年前就在布暗线,那他现在重新露面,应该不止是为了对付你一个人吧?」

    「嗯。」

    裴之砚点头,「他真正想对付的,不止是我。」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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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的是乱。」

    裴之砚看向阴鹤,「十六年前科考,所幸是及时控制住,即便如何,当时的主考官李清臣因为考场出事被弹劾,降了一级。可如果那次事情闹大,那届科考就会被废,所有考生被遣返,朝堂上十几年的格局都会不一样。」

    阴鹤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裴之砚注意到了,他继续说:「之后赵元仁案,牵涉到的是当朝宰辅,甚至是当朝太后,一样震惊朝野。」

    「再说现在,我若死了。朝中就只剩赵挺之一个辅政大臣,想要控制局面,难上加难。届时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局,又会出现何种动荡?」

    阴鹤的呼吸在风雪中凝成一道白雾,半晌没有散开。

    裴之砚没再说话。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像是刻意说教。

    他侧身退后半步,把空间留给陆逢时,让她来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既认章昊然是你的知己,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一定要杀裴之砚?」

    阴鹤目光从雪地上抬起来,落在陆逢时脸上,犹豫了几息:「他说裴之砚挡了他的路。」

    至于裴之砚方才说的那些,他真不知。

    两人还有这段渊源。

    「挡了什么路?」

    「他没说。」

    陆逢时却点了点头:「他不说,或许不是因为这件事不重要,而是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你就不会替他做了。」

    赵俣在一旁搓著冻僵的手:「所以他其实就是章昊然用来杀人的刀子。刀子当然不需要知道主人的全部计划,只需要知道往哪里砍就行。」

    阴鹤:「……」

    他嘴角抽动,却没法反驳。

    尚华枝默默看了赵俣一眼,真是什么都敢说,不怕人家恼羞成怒弄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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