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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也就是贪点


金浩藏在袖中的是一枚刻著符文的铜钱,陆逢时认识,是一种自爆类的法器,一旦灌入灵力,方圆三丈都会被炸成碎块。

    以金浩目前的状态,掀不起浪,却足以在死前拖上几个垫背的。

    或许还能在混乱中遁逃。

    「扔出去,留你一命。」

    他沉默几息后,扔掉了袖中的铜钱。

    陆逢时上前一步,封住他的经脉,才让沈纪将他绑住。

    另一边,裴之砚与章昊然的缠斗也到了尾声。

    章昊然的短刃第三次被格开后,他余光瞥见金浩已经被制住。

    「你的人没了。」

    「看见了。」

    他忽然收刀,将短刃丢在雪地上,掌心朝上摊开,「不打了。」

    累了。

    这么多年,汲汲营营,是真的累了。

    败在裴之砚的手上,他认了。

    裴之砚让沈纪和尚华枝两人,将章昊然和金浩押回京城,御剑飞行,不用半日就能到。

    他们则继续赶路,很快就到了简王出事的地点。

    大部分痕迹已经被积雪盖住。

    崖边的碎石散落,沿坡面滚落下去的地方有一道被重物冲击后留下的凹陷,如今被新雪抹平了大半轮廓。

    裴之砚站在崖边往下看,岩壁几乎垂直,底部隐在雾气里,看不清深浅。

    赵俣站在他身旁,心有余悸:「十三弟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裴之砚没接话,沿著崖边往西走了几十步,在一处背风的石壁前停下,这里没堆积雪,能清楚看见石壁上有一片被刀尖刮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

    陆逢时蹲下身,右手在崖顶的雪面上轻轻一抹,下面露出一小截压进冻土里的布料,青灰色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她又往下挖了几寸,摸到一块硬物,抠出来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铜扣,表面有暗纹,磨损的厉害,但还是能认出来,是一个「孟」字。  

    赵俣张嘴指著铜扣:「这,这不就是林宗孟的东西,肯定是他派人暗杀的十三弟。」

    「这铜扣,应该是军中制物,算不上林宗孟贴身之物,凭这个想要将简王之死算在他头上,还不行。」

    「那十三弟白死了?」

    「怎么会白死。就算这枚铜扣不能钉死林宗孟,但与湟州必定有关,拿著这东西,让林宗孟自己解释。」

    「你们在这等著,我下去看看。」

    陆逢时一跃而下,崖下雾气萦绕,从崖顶到崖底足足数十丈高,下面是一条湍急的大河。

    难怪密信中说尸骨无存。

    这要是从上面摔下来,落入河水中,立刻会被冲走。

    那些禁军,都是不幸甩在浅滩,留在原地,所以都被找到。

    唯独简王,应该是被河水冲走。

    河水一直流动,就算追溯,也得不到结果。

    「下面有河?」

    赵俣听陆逢时说,激动地身子往崖边探,积雪簌簌而下。

    「嗯,大河,如果不淹死,有生还的机会。」

    赵俣还想看,被裴之砚一把薅过来:「燕王殿下,小心些。」

    「下面有大河,十三弟说不定没死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先找十三弟?」

    「殿下,离燕王殿下出事已有六七日,就算他是掉进河里,没人救他,冰天雪地也会被冻死。」

    「那万一他自己爬起来了,等著我们呢?」

    赵俣说:「裴相,人要紧,林宗孟在湟州跑不了,可十三弟若是没死,肯定等著人去救他,我们……」

    「燕王。」

    陆逢时打断他,「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你和裴相去湟州,我去寻燕王。一定人活见人,人死见尸。」

    裴之砚抬眸看了赵俣一眼。

    「燕王,你担心简王还活著,那我们就兵分两路。」

    「什么意思?」

    「太后懿旨,我们此行重点是调查简王之死。不管他是不是还活著,有人想他死是确定的。那简王生前一定查到关键证据,幕后之人才会忍不住动手。晚去湟州一日,他们就能销毁更多证据。所以,赵供奉留下,在此地沿著大河两岸继续找,如何?」

    赵俣愣了会,笑:「这安排,甚好。」

    接下来的路,陆逢时直接带他们御剑,半个时辰就到了湟州城。

    赵俣站在城门口,对苗履说:「去,告诉守城兵士,说本王与裴相来了,让林刺史来接。」

    话传出去,不到两刻钟,城里便开出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著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偏瘦,穿一件半旧的玄色圆领袍,外罩皮甲。

    不多时,队伍便来到城门。

    守城士兵喊了声:「刺史大人。」

    林宗孟翻身下马,走到裴之砚等人面前:「臣见过燕王殿下、裴相、护国夫人、苗都副,各位一路舟车劳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林刺史客气。」

    裴之砚回礼。

    燕王弱弱地喊了声:「舅舅。」

    他此刻不知以何种心情面对林宗孟。

    赵似是他的十三弟,但眼前这个人是他亲舅舅。

    也是他九嫂的母族。

    私心里,他是希望林宗孟是无辜的。

    刚从京城出来,他有跟裴相讨论过。他是觉得林宗孟被贬来湟州的时间并不长,想要经营起反叛势力,根本不太可能。

    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贪点。

    只是聊到具体事宜,裴之砚的嘴很严,话是滴水不漏。

    直到方才,在渭州地界找到那颗带有「孟」字的军中铜扣,他心里打鼓。

    「恕林某愚钝。这简王殿下刚离开湟州没有几日,裴相和燕王殿下又来湟州,究竟所为何事?」

    裴之砚看著林宗孟的眼睛:「哦?林刺史一点消息也没听说?」

    「听说什么?」

    林宗孟问得真诚。

    「简王殿下奉命来湟州犒赏将士,但却在回京途中摔下悬崖,尸骨无存。随行的数十名禁军,也都一并摔了下去,无一生还。」

    林宗孟嘶了一声,骇然道:「竟有此事?林某还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当初简王殿下慰问将士,十分开心,在林某府上住了两日,便起身回京复命。林某还以为,他此刻已经回到京城呢!」

    裴之砚笑了笑:「是啊!太后得到消息,说若是意外,不该一行人全都丧命。特让本相与燕王殿下,前来调查简王死因。」

    说著,他目光再次落回林宗孟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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