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赘婿的卑微
林家大宅。
晚上七点，家宴时间。
林家的规矩多。
每周至少有两场家宴，全家人必须到场。
林老太太说了，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再忙也得坐在一起吃顿饭。
今晚的家宴比平时多了几个人。
林家二房的叔叔婶婶带着林浩来了，还有林家三房的几个远房亲戚。
加上林老太太，林若冰，以及端菜上桌的林天。
十几号人围坐在大圆桌旁。
热热闹闹的。
但这份热闹跟林天没什么关系。
他不在桌上。
他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
端菜。
盛饭。
倒酒。
收碗。
擦桌子。
三年了，每一场家宴他都是这个角色。
佣人。
不，比佣人还惨。
佣人好歹还有工资。
他一分钱没有。
林天端着最后一盘红烧鱼走出厨房。
路过餐厅门口的时候，林浩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奶奶，我跟您说个笑话。我今天在外面跟朋友喝酒，有人问我，你姐夫是做什么的？”
“我说我姐夫啊，全金陵最优秀的家庭煮夫！烧菜一流！洗衣服一流！唯一不行的就是赚钱！”
哄笑声从桌上爆发出来。
林家二房的叔叔拍着桌子笑。
婶婶捂着嘴乐。
三房的几个远房亲戚也跟着起哄。
“浩子嘴真损！”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嘛，哈哈哈哈！”
林老太太端着茶杯，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在她看来，林天确实没用。
当初答应让他入赘，是因为林天的母亲救过老爷子的命，算是还人情。
但人情归人情，三年了，这个女婿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废物就是废物。
骂几句也不过分。
林若冰坐在林老太太旁边，低头吃饭。
她没有笑。
但也没有出声制止。
不是不想。
是懒得。
以前她还会替林天说两句话，说什么“浩子别闹了”。
后来发现说了也没用，林浩下次照样嘲讽。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对林天的那点微薄的维护心也消磨殆尽了。
三年。
一个男人三年不挣一分钱，天天在家里洗衣做饭。
任何女人都会失望。
林若冰不是圣人。
她也会失望。
而且是彻底的失望。
林天端着红烧鱼走进餐厅。
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尴尬。
而是因为没人在乎。
林天把鱼放在桌上，退到一旁站着。
他的位置不在桌上，而是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一张矮小的、跟圆桌不配套的塑料凳。
这是林老太太安排的。
“女婿不算正式的林家人，坐旁边就行了。”
三年来都是这样。
林天在塑料凳上坐下，面前放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
桌上的山珍海味跟他没关系。
他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很慢。
“哎，姐夫！”
林浩又开始了。
他端着酒杯晃到林天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这样不觉得丢人吗？”
林天嚼着米饭，没抬头。
“我这不是好好吃饭呢嘛。”
“我说的不是吃饭！”
林浩一巴掌拍在林天的肩膀上。
“我说的是你这个人！你看看你！穿成这样，活成这样！我姐那么优秀的女人嫁给你，简直是瞎了眼！”
林天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扒饭。
“浩少爷说的是。”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
林浩的声音更大了，酒劲上来了。
“我告诉你林天，你给我听好了！我姐迟早会跟你离婚的！到时候你就给我滚出林家！滚回你那个不知道哪旮旯的老家去！”
“别在金陵丢人现眼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老太太咳了一声。
“浩儿，吃饭吧，别闹了。”
语气不重。
也没有真的批评林浩。
只是觉得场面不太好看而已。
林浩嘁了一声，摇摇晃晃地回到座位上。
林天低着头，继续吃他的白米饭和咸菜。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生气。
不委屈。
不反驳。
甚至连筷子的节奏都没有乱。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林若冰坐在桌上，看着林天被当众羞辱的全过程。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紧紧抿着。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三年前她或许还会有一丝同情。
但现在没有了。
同情这种情绪需要基础。
基础是“他值得同情”。
但一个三年不上进的男人值得同情吗？
林若冰想不出理由。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就在这时，远房亲戚里有个话多的三婶突然开了口。
“若冰啊，我听说你最近跟沈家那个少爷走得挺近的？”
餐厅里的空气微微一变。
林若冰放下酒杯。
“沈总是林氏物流的合作伙伴。正常的商业往来。”
“商业往来啊？”
三婶拖长了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可我听说前两天你一个人去沈家别墅待了一上午呢？还有人看见你坐沈少的车去城郊参观什么基地？一个人哦，就你们两个。”
这话说出来，桌上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林浩嘿嘿笑了起来。
“哟！姐，沈飞啊？那可是金陵太子爷！”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堂弟。
“你说我姐要是跟沈飞在一起了，那我是不是也能算半个沈家的人？哈哈哈哈！”
“比跟我这个废物姐夫强一百倍！”
笑声再次响起。
更放肆了。
更嚣张了。
林若冰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浩，管好你的嘴。”
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林浩缩了一下脖子，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
“我又没说错……”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老太太用茶盖刮了刮茶杯，看了林若冰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跟沈飞走近一点也不是坏事。
起码比现在这个废物女婿强。
所有人都在看林若冰。
没有一个人看林天。
因为他不值得看。
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看一眼林天的脸，就会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他在笑。
不是苦笑。
不是尴尬的笑。
而是那种嘴角微微右歪的、极其阴冷的笑。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五根手指正在以极其轻微的幅度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骨。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倒计时。
他的目光从饭碗上移开，极其短暂地扫过了林若冰的方向。
不是看林若冰。
而是看林若冰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发送者的备注名是两个字。
沈飞。
消息内容只露出了一小截。
“林总，上次参观的那个AI分拣系统的技术白皮书我让人整理好了，明天……”
后面的内容被截断了。
但林天看到了那两个字。
沈飞。
他的手指停了。
五根手指同时攥紧，指甲嵌进了膝盖骨旁边的布料里。
面料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然后他低下头。
继续吃他的白米饭。
夹了一筷子咸菜。
塞进嘴里。
嚼了嚼。
咽了。
表情平静如水。
但他面前的筷子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在压制杀意。
沈飞。
又是沈飞。
抢了他的局。
救了他的女人。
现在还跟他的女人走得越来越近。
而他只能坐在一张塑料凳上，吃着白饭咸菜，听着这群蝼蚁拿他取乐。
行。
都记着。
每一个笑话。
每一个白眼。
每一声嘲讽。
他全都记着。
两天后，这些人会知道，他们今晚笑的每一声，都要用跪着来偿还。
至于沈飞。
林天咽下最后一口饭。
放下筷子。
站起身，开始默默收拾碗碟。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只有一句。
“你碰了我的女人。”
“两天后，我会亲手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他端着一摞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冲刷着碗碟。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
同一时间。
沈家别墅，书房。
沈飞的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气运之眼监控报告：林家家宴期间，有人当众提及宿主与林若冰的关系。林天全程在场。】
【林天情绪波动检测：杀意指数飙升至危险阈值！】
【林天对宿主的仇恨值已达到最高级别！】
【预警：林天的军事行动可能提前！原预计三天集结，现在可能压缩至两天甚至更短！】
沈飞看着那行红色的预警文字。
提前了。
嫉妒和愤怒会让人失去耐心。
林天本来可以用三天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因为每多等一天，沈飞就跟林若冰更近一步。
这种感觉比丢掉两百三十亿还让他抓狂。
沈飞拿起手机。
给舅舅发了一条加密短信。
【时间可能提前。请加快部署。】
十秒后回复。
【已就位。随时可以响应。】
沈飞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暴风雨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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