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最后一面
“老赵！”
“玉兰！”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赵玉兰抬进了医院。
四合院跟来的一群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许富贵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眼发直，嘴唇干裂，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撤了。
“老许，我们家里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看到许富贵没有回应，几人推搡着走了出去。
等出了医院大门，二大妈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个天爷呀，你们瞧见许富贵那眼神没有？跟要吃人似的！”
“可不嘛，换成谁谁受得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眼看着就要打靶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不忍。
三大妈撇了撇嘴：“要我说呀，还是许大茂自己作死。”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妖，现在好了，把自己作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爹当娘的，心里能不难受吗？”一大妈摇了摇头。
二大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压低声音说道。
“哎，你们说，许大茂到底是怎么想的？娄晓娥多好一媳妇儿，家里又有钱，他咋就不知道惜福呢？”
“还能怎么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呗！”
“你们是不知道，许大茂以前下乡放电影，跟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眉来眼去的，许家老两口还当没看见。”
三大妈一脸鄙夷。
“这回好了，惹到不该惹的人了，那王建国是什么人？能让他白欺负了娄晓娥？”
二大妈说着，心里还有点发虚。
“王建国那小子，以前看着不怎么样，怎么现在这么厉害？你们说，他是不是在哪儿拜了神仙了？”
三大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
一大妈摆摆手。
“别瞎说，人家那是自己有本事，你是没瞧见，连杨厂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听说还给上面的大领导办过事呢。”
“啧啧，怪不得呢。”
二大妈点点头，声音有点发酸。
与此同时，医院的处置室里，赵玉兰已经醒了过来。
她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看起来像是身体醒了，魂没醒。
许富贵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玉兰，你倒是说句话呀。”
赵玉兰听到许富贵的声音，这才终于有了动静。
“老许，我想见见大茂。”
许富贵手一抖，沉默了好半天，才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大早，赵玉兰就出院了。
两口子坐着公交车来到了城外的看守所。
经历了层层关卡，终于进了探视室。
屋里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
赵玉兰从进门开始就浑身发抖，两条腿发软，几乎是被许富贵半扶半拖进来的。
“坐吧，一会儿人就带过来了。”
带他们进来的公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退到了门口。
赵玉兰摊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铁门。
许富贵坐在她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可对这对夫妻来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哐当！”
对面的铁门开了。
许大茂被两个公安一左一右地架着，走了出来。
他瘦了。
瘦得脱了形。
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大茂！我的儿啊！”
赵玉兰一看见许大茂，直接弹射起步。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前扑去。
“别动！坐回去！”
门口的公安厉声喝道。
赵玉兰身子一僵，一行浊泪流下。
许大茂被带到他们对面坐下，双手戴着铐子，脚上也有铁链。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母，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差点说不出来话。
“爸……妈……”
这一声喊出来，赵玉兰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大茂啊……我的大茂啊……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许富贵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倾，嘴角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许大茂也哭了，眼中的激动和惶恐让人老两口看着心酸。
“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许大茂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该听别人的话，我不该去害晓娥……爸，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许富贵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不想救吗？可他能怎么办？
该找的人都找了，该求的人也求了。
本家的那个许科长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这是上级定性的事情。
自己连上级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怎么使劲都没办法！
“大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赵玉兰一边哭一边骂。
“娄晓娥是你媳妇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然而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许大茂的敏感神经，他突然激动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
“娄晓娥她看不起我！她从来就没正眼瞧过我！她家里有钱，我算什么？我在她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表情越发的狰狞。
“我就想弄点钱！我有什么错！她家那么多钱，我是他家的女婿，凭什么不给我！”
许大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整个人瘫在了凳子上。
赵玉兰趴在桌子上，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也无能为力。
“大茂，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许富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大茂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看不到什么光彩。
“爸，我不想死……”
“我知道。”
许富贵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不甘心。
“可爸……救不了你……”
许大茂愣住了，泪水一直流。
几秒钟后，他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起来，铁链和手铐哗啦作响。
“不！我不想死！爸！你救救我！你是许富贵！你有本事！你认识那么多人！你一定能救我！”
“爸！你去求娄半城！你去给娄晓娥跪下！她心软！她一定会同意的！”
“妈！妈你说话呀！你最疼我了！你帮我求求他们！”
两个公安冲上来，死死按住许大茂。
许大茂还在拼命挣扎，五官在扭曲。
“探视时间到了！”公安冷声喝道。
“不！再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赵玉兰猛地站起来，扑向许大茂。
公安拦住了她：“不行，时间到了，走吧。”
“大茂！”赵玉兰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许大茂被两个公安架着，往铁门方向拖去。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父母，发出凄厉的惨叫。
“爸！妈！我不想死啊！”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将他的声音生生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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