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首批液压车交付
早上六点半，王建国就到了车间。
这地方现在不像车间，像前线。
机修车间的人全调过来了，二十来号人，分成三组，一组下料，一组组装，一组检验。
“框架没问题了，装上油缸就能试。”
老吴把手里的搪瓷缸往工作台上一搁，苦大仇深的样子。
“可算赶完了！再熬两天，我这条老命就搭这儿了。”
说是这么说，老吴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这半个月，活儿累是真累，可心里痛快。
他干了半辈子钳工，头一回腰杆子挺这么直。
“还得试。”
王建国又蹲下去，拿手电照着油路接口。
“军用的东西跟咱们自己厂里用不一样，按照最高标准来检验。”
“你可真能较劲。”
于丽的声音从车间门口飘进来。
她一身协管员的打扮，袖章戴得板板正正，手里拎着个布包，装了几个烧饼，秦淮茹跟在身后。
王建国头都没抬：“于协管员来视察工作啊？”
“屁！给你送饭。”
于丽把布包往工作台上一放。
“昨晚剩的面，早上烙了几张饼，你爱吃不。”
老吴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小秦啊，给我也来一口呗，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秦淮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吴师傅，这是给您的，于丽烙了不少。”
“还是小秦会疼人。”
老吴接过去，也不客气，蹲在旁边就啃。
王建国这才站起来，接过秦淮茹递来的饼，咬了一口。
“手艺见长啊。”
“废话，我哪天手艺差了？”
于丽撇撇嘴，眼睛却亮了一下。
正说着，小周从外面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王组长，杨厂长让您去厂办，说是军方的人来了。”
王建国把没吃完的饼往秦淮茹手里一塞。
“给我留着，中午吃。”说完朝小周一挥手。
“走。”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把饼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他的饭盒里。
厂办门口停着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王建国走进去的时候，张国民正坐在会议桌旁边，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一老一少，老的大概四十出头，头发短得像刷子，眼睛很利，扫人一眼像在量尺寸。
年轻的瘦高个，背挺得笔直，跟在老的后头，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王建国同志，又见面了。”
张国民上前握了握手，回头介绍。
“这两位是军区装备处的同志，专程来看液压车的，这位是刘工，这位是小郑。”
王建国依次握手。刘工的手上全是茧子，虎口一握就知道是常年在车间里摸爬滚打的人。
王建国心里有数了，这是内行。
“刘工，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就是听说你们厂里做了个好东西，想来亲眼看看。”
刘工说话客气，语气却是公事公办的。
王建国没多客套，直接把人往改造车间领。
车间里那几台崭新的液压车已经排成一排，像列队等着检阅的兵。
刘工围着其中一辆转了两圈，没说话。
“能试吗？”刘工站起来，问。
“能。”王建国朝老吴打了个手势。
“吴师傅，上铁锭，一点五吨。”
老吴点点头，叫来几个工友，用行车把一块铁锭吊到液压车旁边。
秦淮茹递过来一个记录本，王建国接过来，朝刘工示意。
“刘工，您亲自来试，还是我安排人？”
“你安排人，我在旁边看。”
刘工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安全线外。
王建国把记录本交给秦淮茹。
“你盯着数据，油温、压力、行程，半个小时记一次。”
秦淮茹点头，把记录本抱在胸前。
试车开始。
刘工没说话，目光一直跟在那辆液压车身上。又过了十分钟，他抬了抬手。
“可以了。”
王建国把车开回原位，放压，铁锭缓缓落回地面。刘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没有油渍。
“好东西。”刘工站起来，脸上的线条松了一些。
“这质量，比我们那边用的老毛子货强。”
张国民在旁边笑：“我说什么来着，刘工，这回信了吧？”
刘工点点头：“信了！王组长，这车能多做几台吗？我们那边要得急，下个月就要。”
王建国看了杨厂长一眼，杨厂长心领神会，接过话头。
“刘工，实不相瞒，我们这车间刚建起来，产能有限，不过您放心，只要材料跟得上，我们加班加点也给您赶出来。”
刘工说：“材料不是问题，我从军区调，你出技术，我出料。”
王建国点头：“那就没问题。给我半月，还您十五台。”
刘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好，痛快。”
送走刘工和张国民之后，杨厂长把王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行啊，你这一下又多了条路。军区那帮人手眼通天，跟他们搭上线，很有帮助的。”
王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眼下这批液压车，你抓点紧，半月，一台都不能少。”
“放心，我什么时候误过事？”王建国收起笑，转身朝车间走。
下午，车间里开始正式制造高精度车床。
王建国把老吴、老孙、易中海和秦淮茹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这次的活儿，跟以前不一样。”
王建国站在一块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几笔就勾出一台机床的大致结构。
“液压车是搬运工具，这玩意儿是加工工具。”
精度上，液压车差一毫米没人挑你，机床差零点零一毫米，就是废品。”
他看向易中海。
“易师傅，液压系统这块，您帮着把关，油缸、油路、节流，这些您也熟悉。”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
从那天起，改造车间里分成了两个区域。
东边做液压车，西边试制车床。
四月初，第一根静音导轨试制成功。
可这才是开始啊。
“师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弄车床啊？”
秦淮茹摸着光滑的导轨，忍不住开口询问。
就这个东西，他们忙活了整整两个月。
娄晓娥的肚子眼看着就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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