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黑冥教
陆千秋接过来，拇指摩挲纸背，眼角却扫着四周。
恰巧一个行商拎着空布袋匆匆走过，肩头绷得死紧，身后两个灰衣人不近不远缀着，步子错得齐整。
陆千秋忽然扬声：“成色不错，不过我还得琢磨琢磨。对了”他抬手一指，“那边那位兄弟脸色发白，怕是遇上麻烦了。你这符，能替他解围不？”
汉子眼皮一跳，又迅速松开：“哦？他啊倒也不是不能帮。就不知，他惹的是哪桩事。”
陆千秋笑了笑，把符往摊上一放，转身就走，同时侧身低语：“跟紧，别漏人。”
女乞丐一点头，脚底生风，贴着他后半步寸步不离。
陆千秋迎上那行商，语气和缓：“兄台步子急，可是丢了货？”
行商一怔，袖口攥得发白：“唉广商集最近邪门得很。我昨儿清点完的二十匹绸缎，今早只剩十三匹。旁人说，是黑冥教的手笔。”
“黑冥教？”陆千秋似笑非笑，“他们为何单挑你？”
“我哪晓得！”行商摇头，“只听说他们这几日满集转，盯上谁，谁就倒霉。”
陆千秋略一颔首，偏头对女乞丐道：“你去隔壁草药摊，买把当归，问摊主一句最近可有人打听‘幽冥珠’？”
女乞丐应声而去。
陆千秋仍站着，陪行商说了几句闲话，末了抱拳告辞，朝女乞丐那边踱过去。
她已拎着一小包药站在原地，见他走近，立刻递上：“问了。摊主说只听说黑冥教在找东西，但没提名字，只说‘值命的宝贝’。”
陆千秋点头：“做得好。”顿了顿，“现在，带我去见他。”
女乞丐领路，两人折返。
老摊主正低头碾药，抬头见人，眉头微蹙：“二位有事？”
陆千秋拱手：“老丈，听闻您在这集上几十年，黑冥教近来动静不小，晚辈想讨个实话。”
老人手指一顿，药杵悬在半空，须臾又稳稳落下：“江湖事，小本生意人哪敢沾边。”
“老丈不必瞒。”陆千秋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您若知道，我们护得住；若不说，黑冥教明日就坐在您摊前喝茶。”
老人喉结滚动，终于叹了口气：“……他们确实在寻‘幽冥珠’。传言能续断魂、救将死之人。真假没人见过，可为这珠子，已有人横尸西巷口。”
陆千秋谢过，转身对女乞丐道：“回竹韵山庄。叫齐人，这事得连夜议。”
竹韵山庄演武场上，水柔波听完皱眉：“陆大哥，总不能由着他们撒野？”
“当然不能。”陆千秋立在阶前，袍角被风掀起一角，“线索有了，人也露了脸……接下来，就看谁先撕开这张皮。”
水柔波与陆梦瑶并肩踏上青石阶。
竹影簌簌，风过无声。
忽而三声怪笑劈开寂静
“哟～这姑娘，生得俏啊？”
“哟，俩姑娘逛得挺自在？不如咱兄弟几个陪你们转转？”
领头的江湖溜子斜倚着墙，手搭在刀柄上。
水柔波眉心一蹙：“让开。没工夫陪你们耍嘴皮子。”
“哎哟，话别说得这么硬嘛”另一人咧嘴一笑，脚下一滑，朝前半步。
陆梦瑶指尖一紧，悄悄攥住水柔波袖口，指节泛白。
水柔波没动，肩线却绷得更直了。
“好意？”她声音不高，尾音像冰棱刮过青砖，“就这？”
领头那人反倒笑出声来：“水姑娘，真要动手？来啊，让哥哥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刚落，她身形已起轻如柳枝抽风，快似雨点砸地。一脚踹在他膝窝，人仰面栽倒，刀脱手飞出三尺远，哐当一声撞在石阶上。
另两人齐齐退了半步，喉结上下一滚。
“喏，”水柔波掸了掸裙角，眼皮都没抬，“这就是你们的‘客气’。”
陆梦瑶急忙上前，压低声音：“水姐姐，是不是…太重了？”
水柔波侧眸看她一眼，语气缓下来：“你心软，他们可不软。”
地上那人撑着爬起，抹了把嘴角血丝，咬牙道：“记住了，这笔账，我徐三迟早跟你算。”
她只哼了一声，转身便牵起陆梦瑶的手，朝广场方向走去。
小角色罢了。真正要盯紧的，是黑冥教。
两人赶到广场约定处，四下扫了一圈，不见陆千秋和女乞丐影子。
水柔波指尖微蜷：“梦瑶，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找。”
陆梦瑶点头，没多问。她知道水柔波眼里，陆千秋的事从不含糊。
水柔波绕着街巷快步走了两圈，没见人影，心口那点沉甸甸的石头又往下坠了坠。
正欲折返，眼角一瞥远处两人疾步而来，衣角翻飞，正是陆千秋与女乞丐。
“陆大哥！”她迎上去，声音里带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出了什么事？”
陆千秋脚步未停，边走边道：“路上碰上黑冥教的人，拦了半刻钟。”
“伤着没有？”
“无碍。”他顿了顿，“他们认出我了。”
水柔波呼吸稍松，又立刻接上：“我们方才也被三个溜子缠住，踢翻一个，另两个跑了。”
陆千秋颔首，像早料到似的：“嗯。他们如今盯得紧，反倒是好事越乱，越容易揪出根子。”
“接下来怎么查？”
“先找那个行商。”他目光沉定，“他手里那份货单，才是黑冥教的命门。”
水柔波与陆梦瑶对视一眼，齐声道：“听陆大哥安排。”
陆千秋转向女乞丐：“带她们去你那儿歇脚。”
女乞丐垂着头，手指绞着补丁摞补丁的袖边：“水姑娘、陆姑娘我家那屋子，漏风漏雨的，怕委屈了两位。”
水柔波伸手扶了扶她肩膀：“借个地方避避风，又不是赴宴，还挑什么？”
陆梦瑶也笑着点头：“就是。能遮雨就行。”
女乞丐抬眼看了看，没再推辞，默默在前引路。
陆千秋则独自留在市集，背手踱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不急不躁。
忽地，他在一处摊前停住。
黑袍人正低头拨弄几枚铜钱，摊上摆着几卷旧帛书，封皮泛黄，字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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