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京城里的局面
第一百零五章 京城里的局面
三个月过去，京城里的局面悄悄起了变化。
最开始，只有琅琊阁隔壁几家相熟的店家愿意收贾氏银票。
掌柜们的想法十分实在。
琅琊阁的香皂，铜镜，烈酒都是畅销紧俏的硬通货，想要进货就必须和琅琊阁打交道。
而琅琊阁只收现银和贾氏银票，收下银票根本不愁没法花出去。
有一家先试了水，街坊邻居看着方便，也跟着跟着收了起来。
又过了些日子，半条街都挂出了本店收贾氏银票的小木牌。
有的不过是块碎木板用墨写了几个字，可只要挂出来，就是招牌，就是实打实的信任。
凤姐在江南的分销商最先觉出好处。
有个苏州布商每月要从京城进两百套香皂礼盒，以往把银子装箱雇镖局押运，一趟镖银吃掉货值的半成，还得提心吊胆怕遇上劫道的。
如今他把银子存进苏州琅琊阁分号，拿了银票，轻飘飘几张纸揣在怀里上船，到了京城直接提货。
布商给王熙凤写信，对着个银票赞不绝口。
“从前运银子像做贼，现在做生意像走亲戚。”
半年后，贾氏银票从京城半条街铺到了运河沿岸各商埠。
临清，济宁，扬州，苏州，凡有琅琊阁分号的地方就有贾氏银票在流转。
有一回贾琅在琅琊阁二楼往下看，街对面那家山西票号的掌柜正站在门口，盯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发呆。
贾琅对看到贾青无事，便跟贾青闲聊了起来。
“贾青，你说说对面那家为什么自己开了二十年票号，为什么还不如咱们半年。”
“因为他没有香皂。”
“不全是因为香皂。”
贾琅摇头。
“琅琊阁的货只认琅琊阁的银票，香皂，镜子，烈酒，这些东西只有咱们有。”
“商人想要货就得先换成咱们的票子。这不是票号的生意，是产业的生意。”
另一边，贾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道：
【具现词条·信用如山】达到峰值。
全京城的商人形成了一个共识，定国公出的票据就是金子。
这股势头自然惊动了朝廷。
户部马侍郎上了一道折子，措辞讲究，不提弹劾只说商榷，问了两桩事。
私家银行发行银票是否有僭越朝廷铸币权之嫌。
银票大规模流通户部该不该管怎么管。
皇帝在朝会上把折子念了一遍，搁在龙案上看着贾琅。
“定国公，户部的折子你也听见了，你自己说吧。”
贾琅听到这个棘手的问题后，已经做好了应对，只见贾琅开口说道：
“陛下，贾氏银票不是铸币，是代银券。”
“每一张银票背后都有贾府全部资产作准备金，随时可兑现银，不是凭空印出来的纸，是实打实的银子换了个轻便的形状。”
“朝廷的铜钱银两照旧在市面流通，贾氏银票只是让银子更容易流动。”
“商人用它不是因为朝廷不发银票，而是朝廷当年发的宝钞贬值太厉害，老百姓不敢再用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宝钞贬值是朝廷的旧疤，户部的人知道，皇帝也知道。
贾琅没说朝廷失信于民，但每个字都指向那个事实。
皇帝没接这个话茬，摆了摆手。
“朕知道了，户部再议。”
退朝后夏太监小跑着追上来，说陛下请定国公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有皇帝一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贾琅进来行了礼。
皇帝打量了贾琅一眼后，便开口说道：
“坐。”
贾琅拱手，随后就坐下。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
“贾琅，朕问你。”
“你在西南用兵，在朝堂辩论，如今做银行，这三样里头你自己最看重哪一桩？”
贾琅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银行。”
“打仗赢的是一时，辩论赢的是一场。”
“银行能让大夏的银子流动起来，银子流动了商业就活，商业活了税收就多，朝廷就有钱养兵修河赈灾。”
皇帝听完没立刻开口。他走到龙案前拿起那份户部的折子。
“折子朕压下了。但朕把话搁这儿，给你空间是让你做事，不是让你生出别的事来。你掂量着办。”
贾琅跪下叩首：
“臣明白。”
忠顺亲王水溶看见贾氏银行的盛况，坐不住了。
他让心腹马大人去开了一家顺昌钱庄，照着贾氏银行的章程依葫芦画瓢，也发银票，也设柜台，也在门口挂匾。
匾比贾家那块还大了一圈，漆得锃亮，字是请翰林院孙文渊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官气。
但顺昌钱庄没有琅琊阁遍布全国的商号作支撑，商人拿了银票到苏州扬州想兑银子，发现根本没有分号。
更要命的是，水溶舍不得拿忠顺王府的家底做准备金，他觉得那是把自家的银子锁进别人的库。开张时库里只放了五万两现银撑门面，马大人拍着胸脯说够了够了，谁会一下子来兑五万两。
开业不到半个月就有人拿着大额银票来挤兑。
马大人慌了跑去找水溶，水溶咬着牙从王府私库调了十万两应急。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来兑银的人越来越多，不到一个月库银见了底。柜台关门那天，门口那块“信用如山”的匾不知被谁摘下来扔在街边，漆面上印着半个脏鞋印。
到后来，甚至都传出来了顺口溜。
“贾家银票硬邦邦，忠顺钱庄一挤光。”
水溶知道后，直接气得砸了一个琉璃盏。
顺昌钱庄倒闭后不久，江南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林如海当年在扬州任盐政时留下的几个老幕僚联名写了封信，托琅琊阁扬州分号的掌柜送进京。
信里说江南商户大宗交易历来用白银结算，雇镖局押运，镖银少则货值半成多则一成，遇上劫道的更是血本无归。
贾氏银票让跨省交易变得简单，把银子存进扬州分号，拿银票到京城提货就行。
信末请求在扬州开设贾氏银行江南分行。
贾琅回了信同意开设，指派扬州分号掌柜兼任银行管事，又从京城派了三个老练的账房去协助筹办，另拨十万两准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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