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if线-天定良缘(58)
翌日——
谢云昭记着昨日见霍惊澜清瘦了,所以今日登门时特意备了许多补品。
那点因流言生出的别扭早就在昨日散得干干净净,又因为霍惊澜连她扔的纸团都那么宝贝,让谢云昭生出愧疚之时,还想着要对霍惊澜再好一些。
她和平日一样,进霍惊澜的院子跟自己家似的方便,可再踏进内室时,却是吓了一跳。
天光晴朗,透过雕花窗棂漫入内室,落得一室温煦朦胧。
霍惊澜立在一面菱花铜镜前,一件淡紫的薄外衫松松滑落,垂挂在他的臂弯,衣摆一路褪至腰际,露出了一大片宽阔遒劲的脊背。
那线条流畅利落的背肌上,此刻横亘着大片交错的青紫淤痕,尤其是肩背相连处有一块比巴掌还要大的乌紫淤伤最为刺目,像是被山石砸落所致,衬得那块皮肉单是看着便叫人觉得疼。
霍砚之又受伤了!
她该想到的,在那洪水肆虐,山石滚落的地方,霍惊澜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此刻,霍惊澜单手向后伸着,指腹上蘸着药膏,对着镜面艰难的给自己的后背上药,动作看似笨拙吃力,可眼角余光却一直悄悄瞟着房门,轻轻的勾起了唇角。
下一刻——
“霍砚之,你身上怎么伤得这么重,为什么昨日不见你提一句!”
果然,小姑娘提起裙摆就急匆匆的跑上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卿卿?”
霍惊澜恰到好处的做出惊讶,见谢云昭过来了,便装模这样的要把衣裳拉上,谢云昭连忙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你藏什么呢,我都已经看见了!”
谢云昭又气又急,微微蹙起的眉心,倒是比霍惊澜这个受伤的人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霍惊澜顺势抬手,直接将奔到自己跟前的人揽入怀中。
“只是几处淤伤,没什么大事。昨日只顾着见你,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回来歇了一夜,今早才感觉酸痛。”
谢云昭心疼极了,根本不敢伸手回拥霍惊澜,生怕触碰到他背上的伤。
她不解的问道:“那你怎么不让府中的下人过来搭把手,你自己对着镜子上药,不觉得可怜吗?”
不解风情……
这话问得霍惊澜心头一噎,心底那点刻意的心思更不能暴露。
“我不喜欢旁人碰我的身子。”霍惊澜轻轻叹道,垂眸看向谢云昭,可怜道,“想要卿卿来替我上药。”
谢云昭哪里忍心拒绝,当即点头应下。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自霍惊澜九岁作为霍家少主外出历练后,便时常受伤回来。
那个时候的谢云昭一边心疼的哭,一边学会了给自己的小竹马包扎上药。
久而久之,谢云昭给人包扎上药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只不过,眼下的霍惊澜却没不像从前那样安分,没有乖乖的转身,而是牵着谢云昭到一旁的梨花木坐榻上坐下。
而后,他双臂一伸,圈紧了谢云昭纤细的腰肢,微微躬身,将遍布青紫伤痕的后背全然展露在谢云昭眼前。
霍惊澜本就生得高大挺拔,平日穿着官袍时,衬得身姿修长清挺,气度凛然。
而此刻褪去外衫后,宽肩窄腰,肌理紧实匀称,没有粗莽笨重之感,每一寸线条都蕴藏着习武之人内敛又蓬勃的力量感。
他就这样将谢云昭圈在自己身前,衬得谢云昭像一小团被他拢住的温软的云。
虽然说这个姿势倒也合适给霍惊澜的后背上药,但谢云昭被人这么箍在身前,难免有些不自在。
她避开霍惊澜的淤伤,轻轻的戳霍惊澜的肩头。
“你非要这样上药不成?”
霍惊澜脸颊贴在爱人柔软的腰腹上,贪恋的感受着怀中人细腻温软的身段,舒服的应道:“我喜欢。”
谢云昭脸色一红。
她心里清楚,这混账分明就是得寸进尺的耍流氓。
从昨日回来之后,霍惊澜就黏人得像小狗,对着她又抱又蹭,就差没弄她一脸口水了!
可谢云昭性子本来就软,尤其在看见霍惊澜后背上狰狞的淤伤,还是选择了纵容。
她指尖蘸起微凉的膏体,先落在他肩背上那块最大的乌紫淤伤上,用掌心轻轻的打圈揉按。
处理这些淤伤,最好是要揉开肌理下的淤血,可谢云昭看着这些青紫,根本就舍不得下重手,眉心一直揪心的蹙着。
对霍惊澜而言,小姑娘的手纤细又柔软,力道又轻得像春风拂过肌肤一般,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至心底,说不出的熨帖舒服。
霍惊澜道:“卿卿可以再重一些,要不然解不开淤积的血块,伤会好得慢。”
“那就慢慢养。”谢云昭应道,又轻轻的吹了几口,“你这些伤痕看着这般吓人,我哪里舍得下重手,要不然我请医师过来?”
“那我还是不要了。”
霍惊澜果然拒绝,忍不住更贴向谢云昭。
小姑娘身上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可霍惊澜心底却有种淡淡的空落。
他都知道了。
昨日回来之后,霍惊澜便听说了这段时日京中传出了他与下县那位叶姑娘的流言,也明白了谢云昭丢给他纸团的真正用意,还有昨日那句故作疏离的“霍大人”,都是小姑娘藏起来的醋意。
这份醋意太浅了!
浅到他根本就觉察不到,浅得让他心生不安!
若是他在外听说,有人趁他不在,相伴在谢云昭身边,他定是要急得发疯的赶回来抓人!
可谢云昭却只有片刻的别扭,他都还没有哄,还没有解释,小姑娘自己就释怀了,甚至问都不问一句!
他的卿卿怎么能对他这么不在意!
所以霍惊澜今早便偷偷的演了这么一出,遣走屋内所有的下人,独自对着铜镜装作艰难上药的模样,刻意展露满身伤痕,只为博心上人的关注。
他心里悄悄的盼着,盼着谢云昭能问自己一句,哪怕闹一场脾气,带着酸意同他置气,或是狠狠凶他、揍他也好,至少那样能让他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在她心中是独一无二,是不容旁人觊觎的存在。
可从昨日相见到此刻,她始终只字不提。
霍惊澜看着一旁铜镜,清晰的映出谢云昭垂眸认真替他上药的模样,眉目间是真切的心疼与担忧,所有心思都落在他身上。
这般贴心温柔不假,可他想要的是爱人对自己的占有欲。
霍惊澜眸色一暗。
“卿卿,我这次离开京城这么久,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嗯?”
谢云昭所有心神都落在霍惊澜的伤上,没有意识到他话中的试探,很坦然的应话道:“没有啊。”
她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对了,你肩上这块淤青看着最重,当时是怎么伤到的?砸下来的那一刻,是不是很疼?”
霍惊澜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侍卫的传报。
“少主,府外有一位叶姑娘登门求见,说是从下县赶来问候你身上的伤。”
“叶姑娘”三个字落定,空气在一刻静得落针可闻。
谢云昭给霍惊澜上药的动作一顿,垂眸望了一眼还抱着自己腰肢的霍惊澜。
小姑娘轻轻一哼,似乎笑了。
“哥哥,你的医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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