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奶罐的异常
月亮从草原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天边像一盏被擦得锃亮的银盘。
草原的夜空和城市不一样。
城市里的星星是一颗一颗数着亮的，草原上的星星是一片一片涌出来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横跨头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被冻在了天上。
宴席散场时已接近深夜。
老方喝多了，被方圆圆的母亲和几个工人合力扶回屋里，临走时还拉着沐离的手，反复强调明天早上一定要喝刚挤出来的第一桶鲜奶。
沐离以前就尝过，那味道确实比城市里的成品牛奶强很多。
酒足饭饱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屋，床上铺着新换的床单，窗帘是淡蓝色的，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远处牛棚里传来大奶罐偶尔发出的低沉哞叫，像草原在睡梦中的呓语。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很快就沉入了深度睡眠。
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大早，沐离便已经醒来。
他是被一阵从远处飘来的奶香叫醒的。
与超市里牛奶的寡淡味道不同，这味道是真正的鲜奶煮开后散发出来的。
奶香混着柴火灶的烟火气，被清晨的草原风一吹，从厨房的窗户飘出去，穿过整片放牧区，一直钻进了客房半开的窗缝里。
沐离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木梁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蜜色，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没动，用刚醒来还有些迟钝的脑子慢慢数着今天要做的事——去牛棚看大奶罐的情况。
但这些都是起床之后的事。
现在他只想再躺五分钟。
可惜胖丁不同意。
她已经在软垫上醒了，正坐在沐离的枕头旁边。
两只大大的眼睛正盯着沐离。
见他再次闭上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寒光。
没等清醒巴掌拍下，沐离已经感应到了那股杀气，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正好与扑上前的胖丁错开。
“啵哩……”扑通的胖丁顿时气鼓鼓地盯着沐离，可沐离直接忽略了。
“该起床了。”沐离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开始洗漱。
胖丁已经从他枕头边跳到了桌子上，嘴上不停地催促着：“啵哩啵哩！”
仙子伊布还团在床尾的软垫上，缎带蒙着眼睛，假装自己没有被吵醒。
洗漱完，沐离走过去把她捞了起来，放入怀中，胖丁则早就等不及，前去开门了。
推开客房的门，清晨的草原便扑面而来。
带着青草和露水味道的风从放牧区那头毫无遮拦地吹过来，混着刚煮开的鲜奶的醇厚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果木炭焦香。
远处牛棚里传来大奶罐们低沉的哞叫。
但沐离站住了。
他站在门槛上，怀里的仙子伊布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绷紧，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
“有些不对劲。”超梦的身影悄然浮现，眉头紧皱，“这里的波导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沐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不能像超梦那般对波导进行直接感知，但是他的身体也被某个创世神祝福过，多少能够感应到许多不同。
如果说昨天傍晚的草原波导是开阔的、舒展的，像一首被风拉长的牧歌，现在，那首歌还在，但调子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正在用某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频率敲击着这片草原的波导场。
沐离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波导感知向四面八方铺开。
清晨的放牧区，大奶罐们在围栏里慢慢地嚼着草料，它们的波导比昨天平稳了些，但底下还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不安。
几分钟后，沐离摇了摇头，看向超梦：“你感应到了什么吗？”
超梦也摇了摇头。
“看来大奶罐们的问题，可能与这个异常的波导有关了。”沐离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当即朝着中心的主屋走去。
“早啊！”方圆圆从前院拐角处蹦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鲜奶，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卷了两圈，下面是条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已经有些年头的马靴。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干练，但笑容还是那个方圆圆。
眉眼弯弯的，像草原上刚升起来的太阳。
“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给，这是今早刚挤的第一批奶，我爸天没亮就去牛棚了。他说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必须让你喝到最新鲜的，不然对不起昨晚那碗酒。”
沐离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奶还是温热的，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奶香从舌尖一路铺到喉咙深处。
和昨晚宴席上喝的那杯一样醇厚。
“好喝。”他真心夸赞了一句。
“就这？”方圆圆叉着腰，显然对沐离的答案有些不满。
沐离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很好喝。”
方圆圆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算了，也不指望你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先去吃饭吧，我们今天还有的忙呢。”
方圆圆和沐离走入食堂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方圆圆母亲的劳动成果。
一大锅刚煮好的奶茶在桌子正中央冒着热气，周围摆着奶皮子、奶豆腐、炸鲜奶、酸奶饼，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奶皮子卷，外皮烤得金黄酥脆，里面的奶馅还是半流质的，咬一口能拉出丝来。
“这个是我妈今天早上起来做的，你快来，趁热。”
沐离在她对面坐下，胖丁熟门熟路地跳上了他旁边的空椅子。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满足。
等到最后一块酸奶饼被方圆圆消灭掉，沐离站起来，把仙子伊布从怀里捞出来放在肩上，弯腰拍了拍还在舔嘴边饼渣的胖丁的脑袋，对方圆圆说道：“走吧，去牛棚看看大奶罐们今天的状态。”
方圆圆领着沐离往牛棚方向走，边走边介绍牧场的情况。
牛棚是一排红砖砌成的建筑，看着有些年头了，墙根处爬满了青苔，但窗户擦得干干净净，每扇窗台上都摆着一盆不知名的小花。
牛棚旁边是一片开阔的放牧区，几十只大奶罐散落在草地上，粉色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它们本该低头吃草、或者卧在草地上反刍，悠闲地甩着尾巴.
但这些大奶罐没有。
它们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背对着开阔的草场，耳朵不停地转动，偶尔有哪只突然抬起头朝某个方向张望，然后又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身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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