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蒋菲菲的逼问

别墅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蒋菲菲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窗外是东乐市深夜的霓虹，斑斓的光影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她刚刚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告诉她——蒋双双和李丹妮不见了。被一群黑衣人救走了。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守卫在瞬间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专业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行动。
而她，蒋菲菲，竟然事先对此一无所知。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蒋菲菲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吴青云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看着窗前那个熟悉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早知道我会来。"他说。
蒋菲菲终于转过身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胸口那枚与蒋双双位置相同的朱砂痣。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落在脸颊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
但此刻，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是你做的。"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吴青云没有否认。他走进书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坦然地迎向蒋菲菲的注视。
"是。"
一个字，简单，直接，像是一把刀，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温情。
蒋菲菲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吴青云以为她会冲过来给他一巴掌。但她没有。她只是慢慢走到沙发前，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睡袍的下摆滑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对你不够好？"
"你对我很好。"吴青云说，"但那是交易，不是恩情。"
"交易？"蒋菲菲冷笑一声，"我给你的，难道还不够多？——这些在你眼里，就只是交易？"
"这些东西，"吴青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用蒋双双和李丹妮的自由换来的。蒋主任，你觉得这算恩情吗？"
蒋菲菲的表情僵住了。
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良久，蒋菲菲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好，很好。"她站起身，走到吴青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吴青云，你是个聪明人，比你表面上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脸几乎要贴到吴青云的脸上。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香奈儿五号，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形成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你以为救了她们，你就赢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跟我斗？"
吴青云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直视着蒋菲菲的眼睛，那双曾经让他感到诱惑和恐惧的眼睛。
"蒋菲菲，"他说，"去自首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蒋菲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
"自首？"她直起身，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吴青云，你让我自首？就因为我囚禁了那个野种，还是因为我杀了我那个愚蠢的嫂子？"
"因为你杀了沈月。"吴青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你为了自己的权势，害死了自己的亲嫂子，害得蒋双双从小就没有母亲。"
蒋菲菲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扭曲，那双原本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的光芒。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吴青云的下巴，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肉里。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你知道真相，就有资格审判我？沈月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哥哥，如果不是她想坏我的事，她怎么会死？"
吴青云感到下巴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蒋菲菲，看着这个在他面前终于撕下所有伪装的女人。
"蒋菲菲，"他说，"你不是在保护蒋林杰，你是在保护你自己。你知道沈洛克手上有证据，你知道一旦真相曝光，你这些年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所以你怕了，你越是表现得强势，就越说明你内心有多恐惧。"
"闭嘴！"蒋菲菲猛地甩开他，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以为你懂我？你以为你了解我？"
"我了解你。"吴青云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沈月从楼上跳下来的样子。我知道你看着蒋双双的时候，心里其实充满了愧疚，所以你才会对她那么好，好到近乎病态。我知道你胸口那颗朱砂痣，和蒋双双的那颗一模一样，那是你们之间永远无法斩断的羁绊。"
"够了！"蒋菲菲尖叫起来，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吴青云砸去。
吴青云侧身躲过，烟灰缸砸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蒋菲菲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她的睡袍在刚才的动作中滑落了一边，露出光洁的肩膀，但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吴青云，我发誓，你会后悔今天的每一个字。"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德海，"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吴青云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疯狂，"带上你的人，来我别墅。带上'工具'。"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着吴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知道东乐生物的秘密实验室吗？"她问，"在地下三层，那里有一间特殊的房间。墙壁是隔音的，门是防爆的，就算你在里面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吴青云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年，"蒋菲菲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我们用那个房间做过很多实验。基因编辑、细胞改造、药物测试……。最重要的是，我们缺实验对象。"
她走到吴青云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知道那些实验对象最后都怎么样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有些人死了，死得很痛苦。有些人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还有些人……变成了怪物。"
吴青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蒋菲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疯了。"
"疯？"蒋菲菲笑了起来，"也许吧。但你应该知道，疯子的世界，比你们这些正常人的世界要简单得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吴青云，你本来可以成为前者，但现在，你选择成为后者。"
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
书房的门被推开，周德海带着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周德海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
"蒋主任。"他低声说。
"带走。"蒋菲菲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送到三号实验室。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周德海点点头，朝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吴青云的胳膊。
吴青云没有反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蒋菲菲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蒋菲菲，"他说，"你会后悔的。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蒋双双。"
蒋菲菲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走。"
吴青云被架出了书房。在经过蒋菲菲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和某种危险的气息。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疯狂的味道。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吴青云被夹在两个黑衣人中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车窗外是东乐市沉睡的街道，偶尔有车辆经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辆黑色SUV里正在发生什么。
周德海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吴青云一眼。
"你不该惹她。"他说，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蒋主任对你，已经够宽容了。"
"宽容？"吴青云冷笑一声，"囚禁我，威胁我，用我做实验——这就是她的宽容？"
周德海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车子最终停在东乐生物园区的一栋灰色建筑前。这是一栋看似普通的办公楼，但吴青云知道，在它的地下，隐藏着蒋菲菲最黑暗的秘密。
电梯向下，一层，两层，三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灯火通明，白色的墙壁和地板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某个科幻电影的场景中。
周德海带着吴青云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后面偶尔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机器运转的轰鸣、液体流动的咕嘟声、还有……人的**。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周德海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一张手术台，几台复杂的医疗仪器，墙上挂满了各种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吴青云看不懂的数据和波形。
"欢迎来到三号实验室。"周德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蒋主任说，让你在这里好好反省。至于反省多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吴青云被按在手术台上，手脚被固定带绑住。他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感受着身下金属台面传来的冰冷触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东乐市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吴青云，而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实验对象，一个被权力碾压的普通人。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他的内心异常平静。因为他知道，沈洛克已经回来了。他知道，蒋双双和李丹妮已经安全了。他知道，这场棋局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周德海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按钮。墙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显示出吴青云身体的各项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
"第一阶段，"周德海说，"我们要测试一下你的身体基础数据。放心，不会太痛苦。"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蓝色药剂'，"他说，"我们最新研发的基因激活剂。理论上，它可以增强人体的细胞活性，提高代谢效率。但之前有几个实验对象……反应不太理想。"
吴青云看着那支注射器，看着里面缓缓流动的蓝色液体，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他死在这里，蒋双双会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她会为他流泪吗？
如果他活下来，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人给他答案。
周德海走到他身边，将注射器对准了他的手臂。
"准备好了吗？"他问。
吴青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吧。"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然后，那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像是一条毒蛇，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起初，只是麻木。
然后，是灼烧。
吴青云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火海，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想要大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开始飘远。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蒋菲菲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幻觉？
"这只是开始，吴青云。这只是开始。"
而在东乐市的某个角落里，蒋双双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她不知道，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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