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零章 集体兴奋
陕北，八路军总部。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沙砾，呼啸着掠过窑洞外的土坡。
总部大院里的几盏马灯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光线明暗不定。
站岗的战士们被冻的脸颊通红，但他们毫无怨言，更无人偷懒，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窑洞内，煤油灯火苗微微跳动，照出几张眉头紧皱的面孔。
教导员（被审核了，大家知道就好）坐在简易木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久久没有送到嘴里。
周为民主任、朱镇国总指挥和彭破虏副总指挥等人分列两侧，脸色稍显凝重。
沉默许久。
教导员先是叹气一声，随即沉声开口：
“唉，小鬼子现在兵力不足、补给困难、士气低落，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按照常理，眼下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机会，可难就难在……咱们手里缺家伙呀。”
“没枪、没炮、没弹、没粮，甚至战士们连最基本的棉衣都凑不齐，咱们拿什么跟鬼子打？唉～”
说完，他狠嘬了一口烟，眼中满是不甘的神色。
周为民看在眼里，心里同样难受。
他跟在教导员身边多年，太清楚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每一次战役筹划、每一份物资调配，最后都要压到他这里来。
他就是全党全军的主心骨，可主心骨也是人，会疲惫、会发愁、会无奈。
周为民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轻声安慰：
“教导员，不只是咱们吃紧，鬼子封锁的厉害，青党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势力比咱们大的多，该缺的还是缺，咱们势单力薄，又能怎么样呢？”
“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想着打多大的仗，而是把各根据地巩固好，只要根据地在，只要队伍在，总有翻身打胜仗的一天，能守住……就是胜利。”
话音落下，窑洞内又是一阵沉默。
几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眉头皱成“川”字。
就在这时，窑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通讯员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份电报：
“教导员、主任，第六军分区宋时兴师长来电！”
周为民一愣，起身接过电报，嘴里嘀咕：
“这么晚了……宋时兴来电？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完，他快速展开电报，凑到煤油灯下细看。
只见他的目光在电报上快速移动，几秒钟后，脸色骤变。
教导员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立刻站起身，急声道：
“为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为民猛的抬起头，眼睛迸出亮光，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教导员，不是出事，是天大的好事，钟馗……钟馗主动提出来，要履行当初的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
教导员一时不解，面露茫然。
周为民神色激动，几乎要喊出来:
“哈哈，您啊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拿古董玉石换枪支弹药的事儿啊。”
“钟馗今天下午托人传话给第六军分区，让宋时兴他们开一份证明信，他要去沂蒙军区和东北抗联支援武器弹药啦。”
教导员缓缓坐回凳子上，眼睛微微出神，半晌才开口：
“我还以为钟馗当初是应付咱们，没想到……竟是真的，先生大义啊！”
周为民连连点头，声音再次拔高三分:
“是啊，我也以为钟馗是应付咱们，毕竟咱们基础薄、底子弱，与其相信咱们的口头承诺还不如选择青党的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可钟馗先生偏偏就相信咱们。”
“这电报上还说了，钟馗先生让第六军分区开一份证明信，并通知沂蒙军区一声，省的见了面还得费口舌解释，这态度……这可是实打实的诚意啊！”
朱镇国闻言，“腾”的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兴奋道：
“好！太好了！”
“有了钟馗先生提供武器，沂蒙军区和东北抗联的局面可就大不一样了！”
彭破虏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声音低沉有力：
“钟馗先生的手笔，咱们不是没见过，他随便出手一次，顶得上咱们战士们辛辛苦苦缴获好几年，这一回……真是雪中送炭啊。”
一时间，窑洞里的气氛活泛过来。
几人脸上紧绷的表情缓缓舒展，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走了大半。
教导员掐灭手中的烟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高兴：
“好啊，有了钟馗先生的大力支持，沂蒙和抗联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了，战士们不用再几个人轮一把枪跟鬼子的机枪拼命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周为民：
“对了，为民，电报上就说了这些？”
周为民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另一件事：
“嘿，你看我高兴的，还有件大喜事儿！”
“电报上还说，华北方面军新任司令官喜多郎，还有黑田八次郎等几个鬼子高级军官，因为惹恼了钟馗先生，全被他给宰了！”
此言一出，朱镇国和彭破虏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反观教导员的反应，却比他们平静的多。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要一惊一乍的，钟馗先生杀的鬼子军官还少吗？这段时间以来，从他手里毙命的鬼子高级军官，加起来比咱们加青党消灭的都多。”
“说实话，我倒是觉的，哪天钟馗先生杀的不是高级军官，而是鬼子亲王、天皇，那才叫大新闻。”
“至于喜多郎、黑田八次郎之流……呵呵，在钟馗先生眼里，怕是跟杀鸡宰羊没什么分别。”
“哈哈哈，此言是极！”
“我估摸着，新上任的鬼子华北司令官吓坏了。”
“钟馗先生……真乃神人啊！”
窑洞里响起几声轻笑，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周为民收敛了笑容，沉思片刻，忽然开口：
“教导员，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教导员怔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我之间无需孔夫子那套繁文缛节，直说便是。”
周为民笑了笑，直言道:
“钟馗先生这次主动兑现承诺，可以说给足了咱们面子，也拿出了实打实的诚意，咱们八路军讲规矩、重情义，人家以诚相待，咱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教导员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为民直了直身子，一字一句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第一，通知所有根据地、所有部队，将钟馗先生列为最高级别贵宾，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钟馗先生或者他派来的人到了咱们的地界，必须以最隆重的礼节接待，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便利和保护。”
“第二，我建议通过咱们所有能动用的渠道，向全国人民宣传钟馗先生的抗日事迹，杀鬼子、锄汉奸、支援抗战大业，让更多的人知道，在敌占区还有这样一位令日寇闻风丧胆的英雄。”
“好，你说的很好，就这样办！”
教导员顾不得抽烟，将烟头在木桌上按灭，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丝丝急促:
“钟馗先生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咱们八路军虽然穷，拿不出金山银山去谢人家，但这个态度一定要拿出来。”
“咱们要让钟馗先生知道，在陕北这片黄土高原上，有一群人记着他的好、念他的情。”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为民、朱镇国和彭破虏:
“办，马上办。”
“为民，这件事你来牵头，连夜通知各根据地和部队，宣传的事也一并安排下去，越快越好。”
“是，我这就去办！”
周为民应声，大步朝窑外走去。
朱镇国、彭破虏几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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