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惜
“国外财阀就那几家，”林屿舟喉咙溢出了丝丝缕缕笑，“不过……不管那一个，国内的手都伸不出去。”
就算是林家，在国外的地盘也得低下头做人。
沈知意呼吸微窒，主动抬手抵住了男人即将落下来的吻。
“你早就知道了？”
林屿舟眯眸，“很意外么。”
沈知意意外的，从来都不是林屿舟今天说的这些她不知道的信息。
她意外的，是他早就知道，却什么都没跟她提过。
“呜——”忽然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内诡异的气氛，沈知意趁机推开男人的手，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是陈彦礼，“疗养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沈知意瞬间紧张了起来，“严奶奶呢？”
陈彦礼停顿了半秒，“死了。”
沈知意瞳孔紧缩，本能拿起了手机，声音都带着颤，“你……什么意思？”
“老舟，你安抚好沈知意的情绪。”
陈彦礼隔着电话道，“疗养院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动，警察一会儿就到，你们要现在过来吗？”
林屿舟沉眸，“我们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垂眸看向身侧的沈知意，她脸蛋白的跟纸似的。
他沉声，“去疗养院。”
司机得到命令，第一时间掉头，朝着疗养院的位置走。
一路上，沈知意的背脊僵的厉害。
林屿舟轻轻安抚她的后颈和脊背，声音也比之前温柔了不知道多少，试图缓解她的情绪，“很快就到了。”
沈知意脑袋乱作一团，眼尾泛红。
严兰芳在疗养院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事，可她去过疗养院之后不久，人就出事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因她而起……沈知意不敢想。
车辆赶到疗养院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把整个疗养院围了起来，警戒线也从门口拉到了一旁的雕花围栏。
而在疗养院正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从疗养院出来，从沈知意身边走过。
忽然，一阵风吹过。
原本蒙在担架上的白布被吹开，妇人苍白僵硬的脸进入沈知意的视线。
她瞳孔紧缩，身形踉跄险些没站稳。
林屿舟下意识扶住她，沉声，“要跟去医院吗？”
来不及多想，沈知意直接追了上去。
急救护士面色焦急，“请问谁是老人家属？”
没有人回答。
沈知意见状小跑过去，上车的时候没踩稳，林屿舟跟在她身后把她托了上去。
之后，跟着她上了车。
救护车内，沈知意坐在一旁，看着一旁正在给严兰芳做急救的护士，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心如死灰，最后摇了摇头。
一瞬间，所有的救护设备都停止了下来。
心脏检测器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很抱歉，”护士声音带着颤，“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知意看着双眸紧闭的严兰芳，有那么一瞬间，她无法动弹分毫。
之后的记忆，她也模糊了。
依稀记得救护车到医院后，护士和医生直接宣布了死亡通知，让家属来认领。
她不是家属，只能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不多时，一抹身影急匆匆从医院正门跑了进来。
沈知意看着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过，本能的抬起了眸，刚好和严悠悠撞上。
严悠悠脚步猛的顿住，因为她看到了林屿舟。
“林总，您怎么……”
怎么会和沈知意在一起，怎么会在医院。
林屿舟扣着沈知意的脸蛋，旁若无人般擦掉她的眼泪，“要一起过去吗？”
沈知意呆木的眼眸有了些神色，主动站了起来。
严悠悠跟在身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眼神尖锐的仿佛能穿出个洞来。
急诊室门口，林屿舟刚推开门，沈知意就抢先一步跑了过来，脚步匆忙的飞奔到病床前，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奶奶！”
沈知意怔了下，站在门口没动。
严悠悠站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蒙着的白布，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
“妈……”她哽咽着声音，颤抖着手去拉白布。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用了严悠悠几乎两分钟的时间，最后才颤颤巍巍的把白布轻轻掀开了一个角。
下一秒，严悠悠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妈……妈你怎么了……”
严兰芳面色冷白，双眸紧闭，看起来跟睡着没什么区别。
严悠悠颤抖着手，主动摸了摸严兰芳的脸，“妈你肯定是睡着了对不对……你一定不会出事的……你说好要看着我出嫁的，怎么能食言呢……”
她似乎是不愿意相信，念叨了好些话，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力竭沙哑。
巨大的痛苦让她浑身震颤，险些哭晕过去。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紧揪住的心脏，出奇的平静。
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麻木。
当初沈家那场火灾，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床边围了很多人，有岑佳禾和岑家父母，还有林成弘和林屿舟，可唯独不见自己的父母。
那个时候，她好像被所有人爱着，就连隔壁病床的小姑娘都说她命好。
说她有钱长得好看，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可偏偏人与人的痛苦，是不能共享的。
有些时候，她希望自己可以不要生的这么好，或者说只要能用自己现有的一切，换自己的父母健康归来，那么即便是用生命也在所不惜。
甚至在葬礼结束后很多次，她一个人去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寺庙。
只求得偿所愿。
没有人知道，在火灾没发生之前，她从来都不去寺庙。
因为不信。
即便她喜欢林屿舟，想的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让林屿舟喜欢自己，即使不喜欢，那么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她迈不过这道坎儿。
之前无所求，便不信，可现在有所求，便不得不信。
记得有一次她去五台山，三跪九叩了一千八百多个台阶，瓢泼大雨下的都能气涝了，可她还是三部一跪，九步一叩首，膝盖和额头都青的不成样子。
岑佳禾看着一身狼狈的沈知意，终于怒了。
她狠狠拽住沈知意的衣袖，“沈知意！人死不能复生！你以为你做了这些，你的生活就能恢复到从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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