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那就一起死吧
李由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山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数千名血毒门弟子，保持着呆滞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座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股股沉凝如山岳的恐怖威压，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这股威压，数道强横的气息，撕裂长空，瞬息而至，降临在李由身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蝎般狠厉。
他正是血毒门的掌门，血君。
在他身后，站着五个人，他们是血毒门的长老。
血君的目光扫过现场，当他看到那破碎虚无的护山大阵，看到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门下弟子，以及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烧痕迹时，他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手持虚幻长剑，神情懒散的白衣青年身上。
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
“李道友，你行事未免太过分了。”
血君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意味。
李由道：“你是？”
血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在下血毒门掌门，血君。”
李由哦了一声，仿佛才刚刚记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懒散，说出的话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血君脸上：“之前，你为何不滚出来道歉？”
“放肆！”血君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红发长老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李由厉声喝道，“竟敢如此对掌门说话！”
李由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一挥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云霄。
那名红发长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飞了出去，口中鲜血混合着碎牙狂喷而出，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剩下四名长老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李由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你……”
一名长老刚想开口，却被李由冰冷的目光扫过。
“你们，也想被抽？”
那名长老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都住口！”
血君脸色铁青，厉声喝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对着李由微微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李道友，是本座管教不严，我代他向你道歉。”
李由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之前，你为何不出来道歉？”
血君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是本座的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本座正在闭关冲击瓶颈，未能及时察觉山门外的动静，还望李道友海涵。”
“我血毒门，愿意向令徒诚心致歉，并且奉上厚礼，作为赔偿。”
他身后，有长老面露不甘，低声传音。
“掌门，何须如此卑躬屈膝！我等联手，未必怕了他！”
“对啊，掌门我们干掉他吧。”
“弄死他。”
“够了！”
血君猛地回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李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晚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血君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李道友，我血毒门愿意加倍赔偿！只要能让道友消气，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李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那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漠然：“今日，血毒门，必灭。”
此言一出，血毒门众长老无不色变。
“狂妄！”
“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灭我血毒门？痴人说梦！”
“痴心妄想。”
血君的心，则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从李由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惨然一笑，脸上的血色褪尽。
“李道友，千错万错，都是我血君一人的错。”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弟子，扫过身旁这些愤怒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你肯放过血毒门上下数万条性命。我血君，愿以一死，向你谢罪！”
“掌门，不可啊！”
“掌门三思！”
“掌门不要啊，千万不要啊。”
“掌门你不要冲动。”
几名长老大惊失色，纷纷开口劝阻。
李由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我说了，”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虚幻长剑，剑尖遥遥指向血君，“今日，血毒门，必灭。”
血君浑身一震，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湮灭。
他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当真……没有一丝通融的余地？”
李由道：“没有。”
这一声“没有”，不带丝毫情绪，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血君浑身剧烈一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好。”
血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既然不给活路……”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由，声音嘶哑地咆哮，“那就一起死吧！”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血君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血色火炬，熊熊燃烧起来。
皮肤寸寸干瘪，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精血，燃烧自己的神魂。
以生命为代价，催动了血毒门最禁忌的秘术。
“血魔……降世！”
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
无穷无尽的血色雾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汇聚，翻涌，凝聚。
转眼之间，一尊高达百丈，通体由粘稠血液构成，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暴虐气息的巨大血魔，凝聚成形。
那血魔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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