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府库
翌日清晨。
李由从软榻上缓缓坐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他随手拿起昨夜未喝完的酒，仰头灌了一口。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而恭敬的脚步声。
大内总管桂鑫，领着一队小太监，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不敢抬头看李由，只是将目光落在地面上。
“至尊，老奴为您备好了早膳。”
很快，一张张紫檀木小几被摆好。
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散发着清新的米香。
精致的玉碟里，盛放着几样用灵兽肉精心烹制的小菜，香气四溢。
还有一壶温好的灵茶，茶雾袅袅。
李由瞥了一眼，懒洋洋地开口：“你这老奴，做事倒还算体贴。”
桂鑫闻言，身子躬得更低了，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能伺候至尊，是老奴天大的福分。”
“老奴愚钝，还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好，还请至尊多多提点。”
李由拿起玉碗，随意地喝了一口粥。
灵米蕴含的温和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他精神一振。
他放下碗，看向殿外。
神念如无形的微风，瞬间拂过大半个神都。
许多百姓蜷缩在倒塌的房屋废墟旁，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城中混乱，恐怕有不少人还在挨饿。”
李由的声音很淡。
桂鑫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至尊心怀万民，老奴佩服！”
李由又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去，开仓放粮。”
桂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明白了。
这是收拢人心的绝佳机会！
“好咧！”
“老奴这就去办！”
他答应得极为爽快。
李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双懒散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这可是件重要的事。”
“别糊弄我。”
平淡的语气，却让桂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仿佛又看到了昨日那血流成河的场景。
“噗通！”
桂鑫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至尊明鉴！”
“老奴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最是明白百姓的艰难，万万不敢在这件事上糊弄至尊，克扣一分一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惊恐。
李由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压力。
桂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许久，李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若办好了此事，我重重有赏。”
桂鑫如蒙大赦，浑身一松，连忙再次磕头。
“多谢至尊！多谢至尊！”
“老奴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至尊的信任！”
他爬起来，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一出殿门，他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拔腿就朝着皇城粮仓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由吃完早膳，便又躺回了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的神念却在四处探索。
他“看”到桂鑫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城中所有还能调动的卫兵。
桂鑫站在堆积如山的粮仓前，对着那些卫兵厉声训话，将李由的警告，又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那些卫兵一个个面色煞白，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很快，一辆辆装满了灵米与肉干的马车，从粮仓驶出，奔赴神都的各个角落。
城东的废墟前。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无声地哭泣，小小的身体因为饥饿而不断颤抖。
忽然，一阵米香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一名卫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小妹妹，快吃吧。”
卫兵的声音，非常的温和。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伸手。
卫兵将碗塞进她的怀里，又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是酒剑仙至尊，下令给我们发粮食的。”
“至尊说了，要让神都的每一个人，都吃饱饭。”
城西的临时避难所。
无数百姓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绝望。
当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被卫兵们发到他们手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们的？”
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负责分发粮食的校尉，正是昨日给李由带路的那位。
他挺直了腰板，朗声道：“奉至尊之令，开仓放粮，救济万民！”
“大家记住了，给我们饭吃的，是酒剑仙李由至尊！”
“要谢，就谢至尊的大恩大德！”
“噗通！”
“噗通！”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百姓，全都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多谢至尊赐食！”
“酒剑仙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感谢至尊！”
压抑的哭声与感激的呼喊，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偏殿内。
李由缓缓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那些发自肺腑的感谢。
他看到了无数张原本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桂鑫这老奴，做事确实很靠谱。
李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
阳光正好，酒也醇香。
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他眯着眼睛，神情慵懒，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
他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站起身。
“桂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殿外。
正在指挥小太监打扫庭院的桂鑫，听到呼唤，身体一激灵，立刻小跑着进了殿。
“至尊，老奴在。”
他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由瞥了他一眼。
“大周的府库，在何处？”
桂鑫闻言一愣，心头猛地一跳。
“回…回禀至尊，府库位于皇城中轴线的尽头，紫宸殿之后。”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带路。”
李由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老奴遵命！”
桂鑫连忙在前面引路，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位爷，这是要将大周的根基，都给彻底搬空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断壁残垣的宫殿群。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与卫兵，无不远远地便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下，连看都不敢看李由一眼。
很快，一座通体由黑色玄铁铸造的宏伟建筑，出现在眼前。
建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扇高达十丈的巨大门户。
门户之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散发着一股镇压天地的厚重气息。
这里，便是大周皇朝的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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