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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脑子是不是死的


刀疤李抱着陈三皮,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从巷子口一路狂奔。
陈三皮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一张,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刀疤李褂子上,红得刺眼。
“陈三皮!陈三皮你他妈别闭眼!”刀疤李骂着,“狗日的,你给老子撑住!听见没有!撑住!”
陈三皮想说话,嘴张开,又是一口血,他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刀疤李颠的。
路过王秀兰身边的时候,陈三皮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她就站在那儿,两只手还保持着搂二丫的姿势,但二丫已经被老李叔抱走了。
她的胳膊空着,手指头在抖,控制不住的抖,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镇定,是空了。
眼睛睁着,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尊被人突然浇了冷水的泥塑,表面的颜色还在,但里头已经裂了。
她看着陈三皮从她面前过去,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还在努力朝她看的眼睛。
她想伸手。
手抬起来,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伸,不知道该碰他哪儿。
他胳膊上全是划伤,脸上腿上都是,她怕碰哪儿他都疼。
刀疤李已经冲过去了。
王秀兰站在原地,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两颗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滚,一颗滚到下巴,挂在那儿,颤了颤,掉在地上。
另一颗还在脸上,亮晶晶的。
她没有追。
看着刀疤李把陈三皮塞进吉普车后座,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子发动,看着那团烟尘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哐!”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陈三皮的后背砸在座椅上,胸膛像一把钝刀子在里面搅,疼得他整个人弓起来,嘴一张,又是一口血。
刀疤李已经坐进驾驶座了,钥匙一拧,引擎轰鸣。
“刀……刀哥……”
陈三皮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又弱又哑,像隔着一堵墙。
刀疤李没听见。
他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猛地往前一窜,轮胎在地上打滑,尖叫着冒出一股青烟。
陈三皮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座椅靠背上,又是一阵剧痛,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刀……我操……你妈……”
这回刀疤李听见了。
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焦黑的印子,堪堪停在巷子口。
他扭过头。
陈三皮半躺在后座,嘴角还在往外溢血,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瞪着他。
“慢……慢点……”陈三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他妈……慢点……”
刀疤李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裂开的那种笑。
“你没死?”
陈三皮翻了个白眼,翻到一半,疼得又闭回去了。
“死你大爷……老子是断了肋骨……你他妈有病……抱着我跑……”
刀疤李也不恼:“幸福去吧,翠花还没这样被我抱过呢。”
副驾驶座上,刘翠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瞪了刀疤李一眼,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少贫嘴。”
刀疤李嘿嘿笑了一声,正要踩油门。
刘翠花一把按住他挂档的手。
“等等。”
刀疤李不解的看她。
刘翠花板着脸,但耳朵还是红的。
“断肋骨是不能乱碰的,只能用担架抬,像你那样抱着跑,容易伤得更重,搞不好肋骨扎进肺里,人就没救了。”
刀疤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抱着陈三皮跑了几百米,又看了看后座上半死不活的陈三皮。
“那……那他咋办?”
刘翠花叹了口气。
“已经这样了,开慢点,别颠,赶紧送医院。”
刀疤李这回学乖了,油门踩得又轻又慢,吉普车像只老乌龟,慢慢悠悠地爬。
后座,陈三皮躺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血已经不流了,但脸色不妙。
“刀哥……”
“嗯。”
“翠花嫂子……比你懂事儿多了……”
刀疤李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我媳妇优秀,招人嫉妒是正常。”
陈三皮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疼。
他躺在那儿,看着车顶,看着车窗外一片一片往后跑的蓝天白云,在思考这起撞车。
绝非偶然,像早已准备好的,不,不是像。
就是。
但目标似乎不是自己,是那俩个警察,冤家报仇?
同一时间。
城郊,一间地下室里。
没有窗户,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惨白的照着水泥地,照着墙上的水渍,照着墙角那几把折叠椅。
先前开车撞人的夹克男,正站在屋子中央。
他的帽子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没什么特征的脸,放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身侧,手指头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那种生理性的抖。
他面前,是一扇门。
门关着。
门后头骂着:“你脑子死了是不是?”
夹克男的肩膀晃了一下。
门没开,声音从门缝底下挤出来,像蛇,冰凉,黏腻,缠在他脖子上。
“撞一次不够,非要撞两次,你是怕别人不知道?”
夹克男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是想着……确保死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后悔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蠢。
门后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冷,更慢,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
“死了吗?”
夹克男咽了口唾沫:“那俩警察……都死了……”
门后头没声音。
夹克男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像等了三年。
他小声嘟囔:“那种情况还能活,我得开车自己撞自己……”
“砰!”
门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闷响,像拳头砸在铁皮上。
夹克男整个人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陈三皮呢?”
声音又飘出来,轻飘飘的,像羽毛,但夹克男觉得那羽毛上有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不敢往门那边看。
“应……应该没死吧……”
门后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夹克男以为那人已经走了,长到日光灯的嗡嗡声变成了耳鸣,长到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
这回不冷,也不慢,是一种很轻的、像叹气一样的声音。
“没死最好。”
夹克男猛地抬起头。
“他活着,派出所才不会放过他。”
门缝里,一只手伸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摆了一下。
像赶走一只苍蝇。
夹克男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
他走到楼梯口,手搭上扶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下次,用脑子想,别用屁股使劲。”
夹克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跑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咚咚咚响。
地下室安静下来。
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门后头,那个人走了出来。
他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不紧不慢。
赫然是赵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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