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第495章

    这显然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你说。」

    「你们也要为我提供一个帮助。」

    伊恩没有立刻回答：「什么帮助？」

    黛安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和城市的轮廓：「你们进城时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还保留著一些结构，但已经无法再恢复到它原来的状态。这片土地的承载力正在下降。」

    「我能维持的秩序只能覆盖有限的边界，无法让更多的土地恢复原有的水平。你们来自其他宇宙，既然能穿越结构来到这个空间，应该也具备一些调整或修复的能力。」黛安娜轻声开口。

    伊恩好奇的询问；「你想让我们修复这个世界？」

    「不是完全修复。我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黛安娜说，「我需要你们帮我稳定这片区域的边界，让它不至于继续向内收缩。」

    伊恩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在离开之前帮你处理这个问题。」

    黛安娜转过身来：「成交。」

    她重新坐回桌后，将桌上那几卷地图推到一边：「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

    「等我们完成这边的调整之后。」

    黛安娜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具体的时间表。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你们这个队伍的成员构成，确实比较特别。」

    「有用就行。」伊恩说。黛安娜没有反驳。她坐在桌后，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一轮的位置确认，然后伸手将那卷地图重新拉回面前：「那先处理这边的问题。」

    伊恩看著窗外，街道依然在运行，这座城市也在以自己的节奏继续著它的运转。远处的天际线依然保持著那个偏暗的色调，像是正在等待某段尚未被写入的指令来重新调整它的亮度层级。

    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也确认了队伍将在完成这个世界的调整后继续向前移动。他的身侧，几个人正在等著那段对话的余音落定，以便在它彻底平息后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桌后那道依然保持著注视的身影，用清晰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一句确认：「我们会完成你要求的调整，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在这之前，我们会先确认调整的效果。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再调整一次。」  

    黛安娜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就先处理边界的事。」

    「好。

    」

    伊恩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听到黛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队伍确实有些特别。」

    他没有回头：「我知道。」

    然后跨过门槛，走出了王宫的大门，站在城门外的土地上，风从侧面吹来，带著熟悉的干涩和沙尘气息。

    伊恩沿著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在那个广场的边缘再次停住，等待著那些已经开始调整位置的人完成各自的变动。

    然后再确认自己接下来的移动方向。

    阳光正从偏斜的角度照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段段明暗相间的长影，它们沿著街道的走向排列著，像是一座城市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新一批抵达的访客调整著光线的轨道。远处的城墙边缘，依然有人在移动。

    也依然有人在执行著他们各自的日常任务，维持著这座城市在低速运转中的节奏。那阵持续的风还在继续吹著，带著熟悉的气息和细碎的声音，划过他外套的边缘，然后继续向更远的地方移动。

    黛安娜站在王宫门前的高台上，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那片灰褐色的地平线上。风从那边吹过来，带著干燥的尘土气息，她的衣摆在风中微微晃动，但她没有动。伊恩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自光看向远方。

    「我尽力了。」黛安娜说，「但我脚下的土地在枯竭。这片土地的承载力在逐年下降。我试过调整灌溉方式、改良土壤、引入新的作物，但所有的努力都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她侧过头，自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那一片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地面上，「不只是土地，还有人才。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很多优秀的将领、学者和工匠，但他们已经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正在变老。没有足够的新血来填补他们留下的位置。」

    老年海王握著三叉戟站在台阶下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见过很多文明衰落的过程，但他知道这些过程往往缓慢而漫长，不像这个世界，倒像是已经走到了末端。

    小镇超也从空中落下来，他刚才又从高处俯瞰了一圈这个世界：「土地确实在退化，而且速度比我想像的更快。北面几块曾经是耕地的区域，现在已经变成沙地了。」

    监视者站在最外侧，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逐渐失去生机的土地上：「让一个已经走向萎缩的世界重新焕发活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知道。」黛安娜说，「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

    她转过身，自光越过老年海王和小镇超，落在了伊恩身上：「我有直觉。你能做到。」

    伊恩微微一笑：「女人的直觉确实厉害。」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向前迈了几步，在那道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地面上站定。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那种刺眼的、炽热的金色，而是更柔和的、像是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时的那种颜色。

    那光芒从他手中升起，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了他的肩膀，然后沿著他的身体向两侧扩散，像是被风推动著，缓慢地向四周铺开。

    那层光芒在接触到地面时没有消散，而是沿著土地的纹理渗入其中。它穿过土壤的缝隙，穿过岩石的裂缝，穿过那些已经干涸的河道。在地表之下，一些正在缓慢收缩的根部重新开始向外伸展。它们沿著土壤的颗粒之间的空隙前进，接触到那些已经开始流失水分的区域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更深处推进。

    在那层光芒经过的位置，土壤的颜色正在从灰褐色向更深的棕色转变，表面的裂痕也在逐步收窄，边缘正在重新贴合到一起。

    植物开始生长。不是种子发芽，而是那些已经在土地深处休眠了很久的根系重新被激活了。它们从地底向上延伸，穿过松动的土层，在路面上方冒出了细小的绿芽。那些绿芽的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从零星分布变成成片覆盖，从手掌大小变成可供容纳整片区域的绿色铺展。路边的树木也在发生变化，它们开始长出新的枝干，那些原本已经干枯的树皮在树干的表面重新变得湿润而光滑，像是正在恢复输送水分的能力。田野里的麦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那些原本稀疏的绿色正在变得浓密，从绿色过渡到偏深的绿，在风中形成柔软的波浪。

    老年海王站在台阶下方，看著那些正在翻新的田垄，他的目光沿著那些正在变绿的田野的纹理移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阶段，又像是在用视觉追踪来验证自己所感知到的信息是否准确。

    那些植物确实在长高，而且不是勉强在生长，是像获得了充足的水分和养分一样在舒展。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那片正在变浓的绿色，在空气中形成持续的流动，然后它越过了田野的边界，正在向更远处的坡地蔓延。他没有说话，但那根他已经握了很长时间的三叉戟稍微偏了一下角度，像是已经被那些正在扩散的绿色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

    小镇超站在田野边缘，他的视线落在那片正在变绿的草地上。那些草叶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脚踝，有些正在向膝盖位置接近，它们在风中保持著一个相对均匀的间距，呈现出一种整齐的分布状态。

    他能感觉到脚下那片土壤的质地正在发生变化一从干硬到松软，再到湿润，像是正在被重新激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位置，他的自光落在地面那些正在蔓延的绿色边缘，像是正在通过观察来确认那些草叶的生长速度是否还在他的预期之内，以及这片田野的恢复是否能够持续到完成它的扩展。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一刻，小镇超很是不可思议，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从干燥变得松软，那些植物的根须已经扩展到了他所站立的位置，正在沿著他的鞋底边缘缓慢推进，然后绕过他站立的位置，继续向外延伸。

    「简直就是神迹。」

    沃利也在观察那些正在扩散的绿色，它的纹理在阳光下呈现出更为均匀的分布状态，每一片叶子的朝向他都记得。他在观察那层绿色是否还会继续向更远处延伸，因为它还没有触及地平线的边界，也还没有填满他视线范围里所有灰色和褐色的区域。地面上的绿色正在向他站立的区域推进，从边缘到中间，从稀疏到密集，从浅绿到深绿。

    黛安娜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正在变绿的土地上。她的目光从近处开始，沿著那片绿色的推进方向向远处延伸，那些田垄之间的沟渠正在重新湿润，水源沿著地势向更低洼处汇集，形成细长的水流。她的目光从田野上移开，向更远处的山坡延伸，看到那些原本已经光秃秃的坡面正在逐渐被一层细密的植被覆盖，从地表纹理的间隙中钻出，持续地占据著那些已经空置了很久的位置。

    她的目光沿著山脉的走向继续移动，看到那些曾经被沙尘覆盖的区域正在重新露出底层的土壤，边缘正在与新的植被区域缓慢地连接在一起，逐渐形成连续的覆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变绿的山坡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像是正在确认那些植被的分布是否能够持续覆盖到更远的区域，以及它们的恢复是否会在某个位置停止。

    那层金色的光芒还在扩散。它穿过了田野，穿过了山坡，穿过了河流，正在向更远处延伸。在城市边缘那些被废弃的建筑之间，藤蔓开始攀爬墙壁，那些已经倒塌多年的墙体上也开始重新覆盖了一层浅绿色的苔藓。在那些被风侵蚀过的石质结构表面，新的植被也开始生长，沿著石壁向下延伸，在砖缝之间填充新的绿色。整片区域正在被一层持续的绿色重新覆盖。

    黛安娜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带著一种正在确认某件超出了她最初预期范围的事情时的审慎：「你刚才做的，不只是改变了地面上的植被。」

    「我改变了这片土地本身的结构。」伊恩说，「它需要的不只是水分和种子。它需要重新获得持续的能力。」

    「你用了多久？」

    「从我开始到现在，大约几分钟。」

    「你的力量，比我想像的更强。」黛安娜的声音停了片刻，带著惊叹，「也比我预估的更全面。」

    「这怎么可能！！」监视者站在队伍外侧，他的自光从伊恩身上移开，落在那些正在变绿的山坡上，然后又移回伊恩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注视比刚才更集中了一些，像是在通过观察来重新评估那条他之前已经记录过的评估信息，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对伊恩的评估是否需要进一步更新。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意味著对方体内蕴含的能量层级比他在此之前所了解到的任何一次出手的记录都要更高。他还没有确认那层能量的源头，但他已经把它标记为需要持续观察的条目，放在了他会继续追踪的名单上。

    老年海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一种正在重新调整措辞的沉稳，他正在确认那片田野的恢复是持续性的，然后才把目光移回伊恩：「你刚才那一手，比我想像的更全面。」

    「只是一点多余的力量。」伊恩说。

    「多余的力量能做到这种程度？」小镇超也开口了，「我们刚才确实小看你了。」

    沃利也站在田野边缘，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已经延伸到更远处的绿色边缘上：「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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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恩看了一眼黛安娜：「现在，你的世界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接下来的方向，由你自己决定。」

    黛安娜没有回答，但她站在高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绿色覆盖的山坡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对这片土地的确认，然后她转回身，走下了台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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