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全身而退
球员们疯狂庆祝。阿里被抛向空中，小胖在地上打滚，王磊用那只独臂，擦拭着眼泪。
陈烁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庆祝，只是静静地看着。
冬至之夜，基地食堂。没有庆功宴，只有热气腾腾的饺子。
赵宇拄着拐杖，给每个小孩夹饺子。
“吃吧。”赵宇说，“多吃点。以后，这就是你们的舞台了。”
陈烁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膝盖里的钢钉，在温暖的环境里，终于不那么疼了。
他知道，楚擎的传承，完成了。
从项楚擎，到他，到赵宇，到王磊，到阿里，到小胖。
一代一代，像基石一样，垒起来。
外面，冬至的夜，最长的夜。
但楚擎的灯，亮着。
而且，会一直亮下去。第一百零三章 小寒
卫冕中超冠军的喧嚣刚刚散去，陈烁就干了件让整个中国足坛目瞪口呆的事——他把一线队里那些拿着高薪、状态下滑的老将，连同赵宇、老白在内，全部下放到了预备队，甚至通知他们可以自寻下家。
“陈烁疯了。”
“楚擎要完了。”
“这是卸磨杀驴。”
舆论一片哗然。赵清冲进陈烁的办公室，把财务报表摔在桌上：“陈烁！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宇是队长！是旗帜！你把下放了，更衣室炸了怎么办？赞助商那边怎么交代？”
陈烁没抬头，他正在看一份从西班牙发来的传真，是关于一个名叫“维克托”的守门员教练的资料。
“交代什么？”陈烁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交代我们靠着一帮老头子，靠着运气，靠着拼命，去拿冠军？赵清，中超冠军，够了吗？”
“那也不该这么干！你至少该跟赵宇谈谈！”
“谈什么？”陈烁站起身，膝盖里的钢钉让他走路有些微跛，“谈感情？谈贡献？赵清，我们是职业俱乐部，不是养老院。赵宇大腿拉伤，恢复周期三个月，回来状态只剩七成。下个月亚冠淘汰赛就开始了，我们要跟全北现代、川崎前锋这种级别的球队硬碰硬，他跟不上节奏。”
“那你可以让他转型做教练啊！”
“他现在的心气儿，能甘心做教练？”陈烁冷笑，“他现在觉得自己还是主力，还是核心。我不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他这辈子就废了。我这是在救他。”
赵清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去。
陈烁没拦她。他拨通了李昂的视频电话。
“李昂，预备队那边，你来管。赵宇、老白、张野，还有那几个老外，全给你。你的任务是，把他们练废，或者练醒。”
“陈队，这……”李昂在屏幕那头吞了口唾沫，“赵宇那边……”
“他敢闹，你就告诉他，不想踢预备队，就去涞源基地当助教，带那帮U13的小屁孩。”陈烁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训练，楚擎一线队的名单上，出现了七个陌生的名字。阿里、小胖，还有另外五个从涞源和卡塔尔选拔上来的小孩。平均年龄十九岁。
训练内容是分队对抗。一方是阿里领衔的青年近卫军，一方是王磊、老黑带领的“残阵”。
比赛一开始，青年军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王磊虽然生病，但意识和经验在那摆着，几次简单的跑位就撕开了青年军的防线。老黑像座山一样，把阿里挤得连球都停不住。
“跑！往死里跑！”陈烁在场边吼，“阿里，你他妈的是木头吗？变向！变速！小胖，你那是卡位吗？你那是站桩！”
青年军们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没人敢停。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第30分钟，奇迹发生了。阿里在右路拿球，面对老黑的防守，他没有硬突，而是一个油炸丸子，从老黑的腋下钻了过去！然后一脚低平球传中！
小胖在禁区里，用他那一百九十斤的身躯，硬生生挤开了防守球员，脚尖一捅！
球进了！
王磊愣在原地。老黑愣在原地。
陈烁在场边，轻轻鼓了掌。
“这才像点样子。”他说。
小寒已至，天寒地冻。楚擎队内部的大清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但也正是这种寒意，逼出了那股子狠劲。
一周后，亚冠淘汰赛首回合，客场挑战全北现代。
韩国，全州世界杯体育场。
全北现代的主教练，看着楚擎队的首发名单，笑了。没有赵宇，没有伊尔马兹，没有迭戈。只有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陈烁是来送分的。”他对助手说。
比赛开始，全北现代果然大开大合。他们的进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但楚擎队的防线，却像礁石一样，坚硬无比。
小胖镇守中路，像个肉盾，把全北现代的高中锋挤得毫无脾气。阿里在边路，用速度生吃全北现代的老迈边后卫。王磊拖后指挥，老黑负责清道夫。
第25分钟，全北现代获得角球。乱战中，皮球落到了小胖脚下。这个一百九十斤的胖子，没有大脚解围，而是带球往前趟了两步，一脚直塞！
球，穿透了全北现代的中场防线！
阿里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阿里没有丝毫犹豫，推射远角！
球进了！0:1！
全北现代的主教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半场，全北现代疯狂反扑。第70分钟，他们利用一次禁区前的混战，扳平比分。1:1。
比分保持到终场。
楚擎队，从韩国全身而退！
赛后，全北现代的主教练，在混合采访区，看着陈烁，久久无言。最后，他伸出大拇指：“陈指导，你的球队，未来可期。”
回到酒店，陈烁接到了赵宇的电话。
“陈指。”电话那头，赵宇的声音很平静，“我同意去涞源。但有个条件。”
“说。”
“让我带那帮最小的。七岁到十岁的那批。我想教他们点真东西。”
陈烁笑了。
“行。”
小寒之夜，陈烁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全州的夜景。膝盖里的钢钉，在暖气房里，隐隐作痛。
但他知道，楚擎，终于甩掉了包袱。
这艘船，轻装上阵，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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