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上不得台面的阴影
纪凌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需要三名MPI理事成员的联名推荐。”
电话那头默了默，传来秦骁宇嘲讽的低笑声：“所以？”
“请尽快帮我联系。”
“凭什么？”
纪凌咬牙：“凭我愿意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
她知道秦骁宇清楚她说的“弥补”，是指他当初砍掉童鞋线、刺激到她早产，更在后面她需要钱维持孩子保温箱费用的时候，故意拒绝分红。
秦骁宇确实清楚。
纪凌精准地踩中他对她仅存的内疚。
当然这份“内疚”，建立在她当初生下来的孩子，是他的儿子的前提上。
想起安安，秦骁宇心软了。
他深呼吸一记，说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同意了，我就帮你。”
电话那头，纪凌没有说话。
秦骁宇知道她不接受。
他兀自说道：“如果你丈夫苏醒，那就保持原状。如果他做了手术还是昏迷，那你要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
同意，我立刻帮你找到三名理事成员。不同意，那就挂电话。”
“秦骁宇，”纪凌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告诉你，无论盛岳能不能醒，你都没资格跟我说这些！
听清楚，我只说一次：你帮我拿到推荐，我可以对你见孩子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你以后别想再见到他！”
不等秦骁宇反应，她就挂了电话。
她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秦骁宇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她也不会拿安安和自己的未来去做交换。
医生说，盛岳虽然昏迷，但听得到外界的声音。
如果盛岳知道她带着安安回到秦骁宇身边，会很绝望的吧。
她不想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如果这次实在做不上手术，那就等下次吧。
她相信，医学越来越发达，不久的将来，还会有办法治疗盛岳。
三天时间过去了，纪凌还是没等来研究中心的手术通知。
她知道，秦骁宇并未帮她联系理事成员。
德国的冬日漫长而寒冷，她守着毫无生气的盛岳，望着窗外鹅毛般的落雪，觉得自己仿佛色盲，生活只剩下了灰白色。
她起身打开柜子，把物品拿出来装到行李箱里，准备稍后为盛岳办出院手续。
“叩叩，”有人敲门。
纪凌停下手中的事，前去打开病房门。
是主治和副手。
主治兴奋道：“盛太太，MPI研究所同意开机了，我们可以用他们的设备为盛先生做手术了！”
纪凌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收紧了一瞬。
绝望过后突然迎来希望，叫她觉得不真实。
“确定吗？”
她声音有些发干，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有谨慎。
“确定！刚刚收到的正式书面许可，伦理委员会也同步批准了！”
主治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上面显示带有官方签章的文件。
纪凌目光快速扫过屏幕。
德文专业术语和印章映入眼帘。
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这才感觉到一丝真实的希望，立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具体方案，风险，术后护理，请告诉我所有细节。”
转过身的时候，病房窗外依旧大雪纷飞。
可她似乎从那一片灰白里，看到了温暖的金黄色。
翌日一早，盛岳就被转院去了研究所的特需病房。
他即将在这里进行手术。
再次换病房，纪凌忙着收拾东西，没注意到病房门轻轻被推开。
待她听到关门声，秦骁宇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她手上还拿着自己和盛岳的换洗衣物，毫无防备地看到秦骁宇，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衣柜的柜门上，退无可退。
秦骁宇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带来压迫感，隔开了她与病床之间的大部分视线。
他先看了一眼她手中男女的私密衣物，又将目光投向床上无声无息的盛岳，最后落回她脸上。
“如果他醒了，我无话可说。这是他命不该绝，也是你的运气。”
他略作停顿，视线重新掠过盛岳，再回到纪凌有些发白的脸上。
“如果他手术了还是醒不过来……你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至少，能让孩子得到父爱。这有什么不好？”
纪凌迎着他的目光，嘲讽地笑了下。
“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就会想尽办法，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秦骁宇，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给出的选择，在我这里毫无价值！”
秦骁宇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默认。
他没接纪凌的话，仿佛那个最残忍的猜测不值得讨论。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掠过她紧抿的唇，最后停留在她利落的及肩短发上，忽然抬手。
手指不甚在意地卷起她一缕发丝，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纪凌身体瞬间僵硬，偏头想躲，但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动作。
秦骁宇气息靠近，带着熟悉的侵略性，眼神目标明确地落向她的唇。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紧绷，消毒水的味道里混入了一丝危险而暧昧的气息。
就在他的气息几乎要将纪凌笼罩时——
“嘀”的一声，比平时节奏明显加快的仪器提示音，打破了俩人之间的暧昧。
两人皆是一顿。
秦骁宇动作停住，眉心轻蹙。
纪凌猛地回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直直看向病床边的监护仪。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波纹线，频率急促地跳动了几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但那瞬间的异常，纪凌看得很清楚。
盛岳的心率发生变化。
想起医生说过，他听得见外界的声音。
纪凌脸色瞬间煞白，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格开秦骁宇仍停留在她发间的手，同时向侧边跨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虽然呼吸还急促，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滚出去！”她低吼道，“现在！立刻！别在这里脏了我丈夫的地方！更别脏了这台手术！”
说完，没再看他，迅速走到监护仪旁，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按下呼叫铃。
做完这一切，她才背对着他，低低说道：“秦骁宇，我儿子的父爱，轮不到你来施舍。盛岳会醒，而你，永远只会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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