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番外020
我似乎看到了秦骁宇。
他不是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市出差吗?
我应该是太无助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我把头扭回去,继续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
那人却朝江翊大步走去:“安安现在怎么样了?”
“感染性休克和多器官功能衰竭……早上五点多上人工肾了……”
“怎么会这样?”他大吼,“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我才走了一天就这样!……”
江翊低声解释:“医生推测可能是在幼儿园感染了病毒……我联系过幼儿园的老师,最近确实有孩子感染了诺如病毒……”
我抬起头,看向他们。
看到秦骁宇烦躁地走来走去,我才确定他是乘早班机赶回来的。
“盛惟安家属!”医生站在门口喊道。
我回过神,起身打算走过去,却因为突然眩晕而重新跌坐回去。
江翊把我扶起来。
我看到秦骁宇已经快步走到医生面前:“我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和他说什么,我听不真切,只能看见医生一脸凝重,而他则一脸心痛和后悔,很快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他挂上电话,回到医生面前:“我们要求给孩子转到华新医院,床位和接诊主任我已经协调好了,华新医院的车一小时后到,麻烦你们尽快给孩子做转院准备。”
医生点了点头,立即又转身进监护室。
秦骁宇又去一旁打电话。
他这回电话说了许久,挂上电话后,才走到我面前,将我瘫软的身体从椅子上扶起,让我靠在椅背上。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听到他不断打电话沟通,有时说中文,有时说英文。
他似乎在调动一些我也没听说过的设备和进口抗生素。
听他的意思,已联系了美国的儿科中心,待孩子生命体征稳定、感染控制后,就安排后续赴美进行手术。
他似乎比医生还有办法。
我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在医院走廊灯光下显得更冷硬,看着他镇定地调度着远超我想象的资源……这是盛岳去世后,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
转院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安安被稳妥地转移,各种管线和仪器在移动中依旧维持着运作。
我和秦骁宇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在午后空旷的道路上飞驰。
秦骁宇全程接打电话。
联系PICU主任,敲定会诊时间;
联系某个实验室,要求加急处理一份即将送检的样本;
联系航空服务,确认某种需要从海外紧急调运的特殊抗生素的报关和运输流程。
我怔怔地坐在他身边,耳边是他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眼前是安安苍白的小脸和插满了管子的身体。
巨大的恐惧依旧充斥我的心脏,但似乎不再那么彷徨了。
盛岳走后,我以为这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到达华新医院,一切早已就绪。
安安直接被送入PICU,秦骁宇与迎上来的主任快速交流。
他递过去一个U盘:“这是孩子出生至今的全部病历,包括早产期NEC的详细记录。血液和粪便的宏基因组二代测序,样本已经同步送往金域和基准实验室做比对。”
主任神色凝重地点头:“我明白,但即便mNGS,常规也要24到48小时……”
“12小时!”秦骁宇笃定道,“他们同意启动紧急流程!12小时内,我会给你初步病原体报告和耐药基因谱!”
接下来的时间,是炼狱般的等待,却又与我独自在上一家医院时的等待截然不同。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枯坐、被恐惧吞噬的孤身母亲。
秦骁宇不让我进入PICU,却每时每刻都在告诉我进展,虽然我听不懂。
耐药基因谱初步结果在11小时后传来,果然如最坏的预料。
产毒株阳性同时合并大肠埃希菌感染。
知道了感染源头,接下来便能开始针对性地治疗。
然而,病魔的反扑凶猛。
在用药后的第36小时,安安的腹部胀得更厉害,影像学提示部分肠管扩张、肠壁积气加重,出现了肠穿孔的风险。
等不及去美国做手术了。
京市的专家决定就地为安安进行手术,切除肠道坏死部分。
当秦骁宇告诉我,孩子可能要做肠道造瘘时,我崩溃了。
我情绪激动地哭着对医生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以后还要上学、娶妻生子!他肚子上挂着个粪袋你让他怎么做人?”
秦骁宇将我紧紧抱住,我情绪仍无法平静,他只得一把将我扛起,来到病房,把我丢在沙发上。
他关上门,胸膛起伏地喘着粗气,见我还要挣扎着起来,他干脆双手按向我的肩胛骨,把我控在他怀里。
“我不会让儿子有事!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我哭道:“可是他们要给孩子做造瘘啊!我没办法接受孩子一辈子挂着粪袋在身上啊!”
他猛地抱住我,紧紧地。
我听到他用力跳动的心脏和急切的呼吸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冷茶香气漫入我鼻腔中。
他的手覆在我背上,我忽然感觉痛感好像被抽走了一半,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争取不让儿子做造瘘,你放心。”他松开我,双手按着我的肩胛骨,深邃却通红的双眼看着我,“你现在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下去和医生沟通,等我的好消息。”
他说完,关上门离开。
我怎能错过任何与儿子有关的重大决定……我立刻下了沙发,追了出去。
我来到PICU外,秦骁宇正和主任沟通。
“手术成功率?”他问。
“手术本身有风险,麻醉、感染扩散、术后并发症。但不开,一旦穿孔,死亡率超过80%。开,还有一搏的机会。”
“我爱人没办法接受孩子做造瘘,”他声音哽咽了,“有没有什么办法避免做造瘘?花多少钱都行……”
专家遗憾地摇了摇头:“从影像上看,坏死部分太靠下了,已经紧挨着直肠。如果手术切除,肛门……恐怕保不住,只能做永久性的造口。”
这席话,几乎是给孩子的未来下了死刑。
我捂住嘴,抑制住喉咙里的呜咽。
(https://www.uuubqg.cc/30148_30148145/256928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