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番外055
我和秦骁宇分开了,我怀孕了,分娩的时候,我遭遇大出血,江翊不得不求助当时已经结婚、久未联系的盛岳。
盛岳去黑市为我找来大量熊猫血,我才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母亲”这个新身份、躺在保温箱里的儿子,让我重新审视“好好活着”这件事,让我开始思考“我要给我的儿子什么样的生活”。
于是,在盛岳以安安手术费为由要求我嫁给他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婚后,我们也确实有过几年甜蜜的时光,直到他的私生子出现。
我们开始有了分歧和嫌隙。
当我意识到,在他心里,他的私生子比我更重要时,我心寒了,再加上圣光会的威胁,我带着儿子躲到了挪威。
既是远离是非、保障安全,也是为了与他暂时分开,互相冷静,不想这一别,竟是永别。
他离开后,我倒是越发想起他的好,想起那几年稳定的婚姻生活,过往那些不愉快,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妈妈,我累了……我想睡觉……”安安软软的声音传来。
我回神,把手中半叠纸钱放到地上,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我怀里。
这时,我才发现天色已经全黑。
两个孩子跟着我在灵堂待了一整日。
我看向恩恩,他已经伏在周嫂怀中呼呼大睡。
我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安安柔软的黑发,问:“肚子饿了吗?”
“饿了,”安安声音有气无力,“妈妈我好困。”
我得守着香火,人不能离开,只能让江翊带孩子们去吃点东西,小睡一会儿,晚些时候再来守夜。
我在灵堂里没寻到江翊的身影,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汽车转向灯的“哒哒”声和江翊的声音。
“夫人让我送她回老宅一趟,这会车子刚出寺里。”
“好,没事,事情办完再回来。”
我挂上电话,看向整个灵堂。
秦骁宇手里提着大半袋子的矿泉水,正对诵经念佛的师傅们挨个分水。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也朝我看来,视线又很快移向我怀里的安安身上。
他立刻朝我们走来,拿出一瓶水给我,然后怜爱地揉了揉安安肉肉的脸颊。
我接过水,低声说:“你把孩子们和周嫂带回去,让周嫂弄点吃的给他们吃,然后让他们睡会儿,十二点前再带过来。”
“好。”秦骁宇俯身,把安安抱到怀里,“睡着了又把他们挖起来,会难受吧,要不就直接让他们在家睡觉吧?”
“不行,得守夜。”
“行吧。那你也找机会休息,别硬撑,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秦骁宇和周嫂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我重新坐到火盆前烧纸钱。
夜越来越深,宾客都散了,整个灵堂只有师傅们诵经念佛的声音。
我边烧纸钱,边回想盛岳的这一生。
有人在我身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我侧过脸看去,是秦骁宇。
他没有说话,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
火光照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孩子们呢?”
“还在睡。我让周嫂和江翊看着。”
“其实你可以在家里跟着孩子们休息一会儿,不用特地跑过来。”
“我担心你身体撑不住。”
我往火盆里放纸钱的手一顿,几秒后,才继续动作,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成灰烬,然后被热气带着往上飘,飘向灵堂**。
“谢谢你今天过来帮忙。”我放纸钱的动作没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忙不过来。”
江翊几乎承担了接送婆婆、陪着婆婆的工作,而周嫂看护两个孩子,如果没有秦骁宇过来帮忙,我真的忙不过来。
偏这样的事,又不是雇人就能解决的。
我想起了上次纪云的丧礼,我沉浸在绝望的情绪里,母亲失去幼女一病不起,而纪家男人们则围坐一桌盘算着如何给纪云配y婚。
那时候,是盛岳撑起了丧礼,维持了我们一家和纪云的体面。
想起这些,我看向遗照里笑着的盛岳,自言自语道:
“当年云云的丧礼,全靠你打点,我才能撑下来。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妈又病倒了,是你帮我选的棺木,帮我写的讣告,帮我应付那些来吊唁的人。
我现在才知道,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我是真的撑不住。”
我顿了顿,又往火盆里放了一叠纸钱。
“这次到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把孩子们照顾好,教他们读书做人,陪伴他们长大。你放心去吧。”
我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又办妥了一件什么大事。
“早知道结局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在云云的丧礼结束后,继续我们的婚礼。”
我看着遗照里盛岳微笑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双眼洇湿。
我低下脸,继续往火盆里放纸钱。
火光照在我脸上,暖烘烘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贴了一下我的脸颊,又移开。
“我知道你后悔和我的那一段,但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情绪是最没用的,你该想的是——怎么利用我,让孩子的利益最大化。”
秦骁宇说着,往火盆里丢了一叠纸钱,又用铁钳拨一下火盆里的纸灰,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烧纸钱的手没有停,平静道:“我们之间只有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我说完,眼角余光瞥见拨纸灰的铁钳一顿,便准备迎接他难听的话。
他这个人,每次听到不爱听的话,不是发脾气就是说出更难听的话刺激回来。
我太了解他了。
不想,他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用铁钳拨动火盆里的纸灰。
十一点过半,江翊和周嫂把孩子们送回来。
安安已经醒了,揉着眼睛走进灵堂,乖乖在我身边的蒲团上跪下,像个小大人一样挺直腰板。
恩恩还被周嫂抱着,半梦半醒,手里攥着黄色小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周嫂把他放在我旁边的垫子上,和我们一起守夜,他歪歪扭扭地坐了一会儿,又倒下去,趴在垫子上睡着了。
我让周嫂把他带到一旁去睡,继续往火盆里丢纸钱。
“盛岳,孩子们都来为你守夜了,这几天我们都会在这里陪你,你看到了吗?”
火光跳动着,烤得人脸发烫。
师傅们的诵经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悠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我不知道烧了多久,手臂泛酸,膝盖也因为久坐蒲团而发麻。
我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意识转过身去看身后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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