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上，不止他们能飞！
那水柱冲霄数十丈，高度竟与船堡顶层齐平，浪沫泼洒如雨，轰鸣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原本俯视大华舰队、神色漠然的蒙恬，瞳孔骤然一缩，脊背绷紧。
“好生霸道的火器！隔这么远，还能打出这等威势……”
这般威力，已非虚张声势——真挨上一发，船堡甲板怕要当场撕裂！
他心念电转：这船堡耗尽大秦三代心血，从选材到锻铸，十年备料，三十年筑基，百年才堪成形。若因轻慢折损于此，始皇帝面前，他蒙恬提头都难谢罪！
他猛地断喝：
“停船！原地锚定！”
这轮齐射，不是试探，是铁血通牒；不是威慑，是赤裸亮剑。
大华用浪花说话：此地，不容僭越。
蒙恬终于明白——自己小觑了这片海，也小觑了这支舰队。
船堡巨躯戛然而止，浪涌未歇，却再不前进一步。
大华舰队亦收炮敛锋，静默如礁。
双方隔着五千米海面，彼此凝望，浪声滔滔，杀机暗涌。
蒙恬立于船堡之巅，海风鼓荡战袍，目光扫过远处密密麻麻的大华战舰，眉头越锁越深。
他确实在权衡：这一仗，究竟该不该打？
临行前，始皇帝亲口所谕犹在耳边：“若大华帝国效武周旧例，怀不臣之心——准你清剿。”
他此番首战直指大华，本就是奔着立威而来。
顺手把九华宫主接回大秦，如此一来，就算大华真要对大秦亮剑，也绝不敢拿九华宫主当筹码施压。
大秦雄踞五洲太久，千百年间，能与之并肩而立的，唯有武周。可即便强如武周，在海上终究逊了一筹——水师战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正因如此，大秦才得以碾碎武周铁甲，将其死死摁在东洲疆界之内，寸步难出。
除却武周，其余诸国在大秦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但凡瞧见黑底金龙旗，各国战舰无不掉头避让，唯恐沾上一丝麻烦。
这份根深蒂固的傲气，渐渐养成了蒙恬的轻慢。
谁料，这股骄矜刚撞上大华，便当场撞得头破血流。
方才大华海军那一轮齐射火炮，震得海面翻涌、硝烟蔽日，蒙恬心头一凛：若贸然压境，怕是未近敌阵，先被轰得人仰船翻。
可眼下九华宫主尚在大华境内，倘若此刻开战，他安危如何？
这才是蒙恬迟迟按兵不动的真正症结。
但他只略作思忖，便咬牙定下主意——必须给大华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大秦威仪，岂容折辱！
九华宫主固然尊贵，可比起帝国百年积攒的赫赫声势，终究还是后者更重千钧。
况且，蒙恬断不信大华真敢动九华宫主一根手指——除非他们铁了心，要与大秦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念及此处，他眸光骤冷，沉声下令：
“放神鸢！教大华尝尝天降雷霆的滋味！”
“喏！”
话音未落，大秦海上堡垒顶端豁然腾起一片黑影。
那是大秦墨家秘造的空中利器——神鸢鸟。
通体玄铁铸就，翼展丈余，由一人驾驭，借机关簧劲腾空而起，盘旋如鹰，续航持久。腹下暗格中，密密压着数枚烈焰炸弹；只需指尖一按机括，便能凌空倾泻，专砸舰船甲板、岸上营垒，形同活体飞艇，向来所向披靡。
也正是靠着这支空中利刃，大秦横扫诸国，鲜有败绩。
而此时，一直举着黄铜望远镜紧盯堡垒动静的周瑜，眉峰已拧成一道深壑。
大秦有空军？他早有预料。《列国志》里白纸黑字写着：武周与大秦，皆以机关飞禽称雄于天。
眼见神鸢升空，他语调陡然转厉：
“空军人马即刻登艇！所有重机枪手，全速抢占甲板高位！”
“让他们看看——天上，不止他们能飞！”
“再传令下去：告诉大秦，我大华空防，不是摆设！”
“遵命！”
号令方落，二十多艘万吨铁甲舰上，数十只硕大热气球次第升空。
每只气囊之下，都悬着精悍战卒；每具吊篮之中，三挺重机枪寒光凛冽，枪口朝天，蓄势待发。
这些家伙，全是朱楧亲自督造、专为反制空袭而设。
与此同时，甲板上枪林耸立——三千余挺重机枪早已架稳，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苍穹。
大华重机枪仿马克沁而制，射程五千步，有效压制距离八百至一千步；若论杀伤极限，可达三千步。只是仰射时受弹道限制，实际封控高度压缩至二千二百步上下。
此时大华舰队已扩至二十支编队，大小舰只逾万艘。除空中单位外，仅甲板火力，便有三万余挺重机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牢牢罩住二千二百步以下空域。
任何敌机若敢低空掠过，十有八九，还没看清甲板模样，便已被打成蜂窝。
若对方执意爬升至二千二百步以上？那正好——大华热气球与飞艇早已升空待命，宛如浮动哨塔，专盯高处目标，一击必落。
想靠空袭耀武扬威？纯属自投罗网。
就在大华空军人马腾空、枪械就位之际，大秦神鸢群也已呼啸而来，黑压压扑向舰队上空。
周瑜抬眼望天，嘴角微扬，冷喝一声：
“开火！掩护我方升空，抢占制高点！”
“得令！”
刹那间——
突突突突突！！！
枪声如雷贯耳，连成一片暴烈长啸。
从高空俯瞰，只见万千火舌喷吐，整片海面仿佛燃起无数跳动的赤色星辰。
而那些神鸢鸟尚未展开阵型，便已被铺天盖地的弹雨兜头罩住，纷纷折翼、冒烟、失控下坠，像一群被猎弓射中的黑鸦，直直栽入浪涛。
侥幸未中者慌忙拉升高度，可抬头一看——大华热气球群已稳稳浮升，枪口森然，正候着它们往上撞。
那些率先升空的大华空军没半点迟疑，立刻调转机枪炮口，朝着天上密密麻麻的神鸢鸟机关兽猛扫过去。
霎时间，天空像被捅破了似的，一只只神鸢鸟如断线纸鸢般噼里啪啦往下栽，有的打着旋儿坠落，有的干脆直挺挺砸进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偶尔有几架受损的神鸢鸟，眼看就要失控解体，舱内大秦将士竟咬紧牙关，硬是拽着歪斜的机身，一头扎向下方的大华铁甲舰！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爆响震得海面发颤——神鸢鸟撞上舰身的刹那，火光腾起，浓烟翻滚，甲板被掀开一道道焦黑裂口。
大华阵中不少兵卒被这亡命一搏吓得倒退几步，可真论伤亡，反倒不算太重。
毕竟铁甲舰裹着厚实钢板，哪怕神鸢鸟带着满身火药撞上来，也多是炸出个坑、震塌几处舱壁，伤不了筋骨。
可仗打到这份上，大秦空军已肉眼可见地溃散。
一千多架神鸢鸟，不到半日工夫，就折损过半，残骸如乌云碎屑般纷纷扬扬落进海里。
蒙恬自然全看在眼里。
见大华防空火力如此凌厉凶悍，他脸色瞬间阴沉如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不单是他。
一旁的李由也绷紧下颌，眉头拧成疙瘩。
两人神情从起初的从容，一路滑向惊愕、凝重，最后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这场空战才打了多久？小半天都不到！
可双方拼掉的空中战力，已经骇人听闻。
说句难听的，当年大秦跟武周死磕，一场大战下来，也没折损这么多神鸢鸟。
刹那间，大秦诸将全都收起了轻慢之心，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蒙恬第一个念头就是撤兵。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做梦也没料到，大华空军竟能在万尺高空稳住机身，用重型机枪打出密集弹幕！
更糟的是，大秦没有无线电，天上飞的神鸢鸟，根本收不到地面指令，只能靠旗语和号角，可那玩意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早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他们只能站在甲板上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自家战机一架接一架往下掉。
头顶雷声滚滚，炮火映红半边天；
海面浪涌如沸，水柱冲天而起，炸得整片海域沸腾翻滚；
就在秦华两国空军缠斗正酣时，大华海军也彻底撕开克制，万炮齐鸣！
轰！轰！轰！轰！
大秦海上船堡四周，浪墙一道接一道炸开，水雾蒸腾，白茫茫一片。
那些庞然巨舰随波起伏，仿佛怒海中的巨鲸，在炮火与浪涛间艰难喘息。
事已至此，蒙恬再不留手，转身朝李由厉声吼道：
“全舰开火！放出海蛇机关兽，给我凿穿敌舰龙骨，一艘不留！”
“得令！”
李由抱拳应声，嗓音铿锵。
刹那间，大秦船堡震颤起来，炮门次第洞开，火光喷吐，雷鸣不绝。
这艘帝君级船堡，通体如钢铁堡垒，船舷上下密布五千门火炮，远看就像一头浮在海上的刺猬，浑身带刺，杀气腾腾。
射程不输大华主炮，威力更是霸道，一发炮弹砸进海里，能掀翻整片水面。
一时间，炮弹在空中交错呼啸，海面被犁出无数道白痕，浪头还没落下，新的爆炸又已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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