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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鼎底,醒了


“去鳞!”
  刀光不是劈。
  是刮。
  逆着龙气刮。
  灶火白得刺眼。
  姜寂贴着那层无形煞气,用上了杀鱼的手法。
  刀口粗糙,切入龙气与污染结晶的缝隙,沿着纹理,猛地往上一挑。
  嘶啦——
  甲胄应声而裂。
  一条凝固千年的煞气被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布满铜锈的干瘪躯干。
  “放肆。”
  帝王的声音没有情绪。
  他手中那把生锈的青铜天子剑,在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
  世界变了。
  空气不再是空气,是铁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凝固。
  肩膀一沉,膝盖一软。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是重力。
  是一种烙在骨头里的命令——跪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帝王眼眶里黑火跳动,“见朕,为何不跪?”
  巨大的压力下,姜寂脚下的晶体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
  他没跪。
  杀猪刀的刀柄死死抵在胸口。
  右臂骨骼上,大圣留下的符文爆发出暗金光芒。
  一万三千五百斤。
  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往外撑。
  硬顶。
  “老子只给灶王爷磕头。”
  姜寂缓缓抬头,额角青筋一根根坟起,汗珠砸在地上,蒸成白气,“你算什么东西!”
  右腿蹬地。
  轰!
  他顶着那股力量,逆着冲向祭坛。
  帝王举剑。
  青铜剑身上,数万张痛苦的脸一闪而过。
  剑气未至,姜寂皮肤上已渗出细密的血珠,带着铁锈味。
  “开饭。”
  姜寂没躲。
  左眼纯黑漩涡疯狂旋转,胸前无形的巨口张开。
  那道冤魂剑气扎进去,像泥牛入海。
  他打了个嗝,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贴到帝王胸前。
  “你的刀,钝了。”
  杀猪刀反握,沿着帝王青铜化的肋骨缝隙,精准捅入。
  刀刃一转。
  一绞。
  “剔骨!”
  咔嚓!
  两根神铁般的肋骨被挑飞出去。
  纯白灶火顺着伤口灌进帝王胸腔,烧得里面噼啪作响。
  帝王第一次后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洞的胸口,眼眶里黑火剧烈闪烁。
  “冥顽不灵。”
  帝王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半空中的陈山。
  “那就……抽干。”
  三根暗红肉管猛地涨大了一圈。
  陈山本就灰败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体内那尊模糊的二郎神虚影,被一股蛮力强行往外拽。
  “啊啊啊啊——”
  陈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角崩裂,流出血泪。
  “陈山!”
  姜寂拔刀,想斩断肉管。
  天子剑横在面前,青铜色的屏障纹丝不动。
  “大局为重。”
  帝王的声音冰冷,“他的牺牲,是荣耀。”
  “去你妈的荣耀!”
  姜寂一刀劈在屏障上,震得虎口发麻。
  半空中。
  被吊着的陈山,突然睁开了仅剩的那只眼。
  他看着下方被抽离的金色神格,看着冷酷的帝王,突然咧开嘴,笑了。
  满嘴是血。
  “老子……当守夜人……就是为了……不让你们这种王八蛋……决定老子的死活!”
  他身体剧烈颤抖,反手握住了插在后颈的那根最粗的肉管。
  他死死盯着自己体内那尊不屈的神明虚影,用尽最后的力气吼。
  “二爷……你要是个爷们……就别他妈当条狗!”
  轰隆!
  陈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枷锁断了。
  那尊被抽离的二郎神虚影,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
  纯粹的、属于战神的璀璨金光,刺破了整个地下空洞的红芒。
  “给老子……断!”
  陈山双手用力。
  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他硬生生将后颈的肉管拔了出来。
  金色光点从伤口喷涌。
  神格,稳住了。
  扑通。
  陈山从半空坠落,砸在祭坛边缘。
  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厨子……”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这老粽子……你的了。”
  姜寂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动了一下。
  “漂亮。”
  他转过头,重新盯住帝王。
  左眼真理之眼催动到极致。
  世界黑白。
  帝王身上,布满裂痕。
  最大的弱点——握剑的手腕。
  那不是帝王的手腕。
  是一块漆黑的、活的晶体。
  像一只虫,死死咬穿了骨头。
  是这东西。
  把守护者,变成了傀儡。
  姜寂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之胃将刚才吞下的天使本源彻底榨干。
  右臂骨骼暗金光芒大盛。
  一万三千五百斤。
  压缩。
  “我帮你……剔干净。”
  双手握刀。
  最原始的屠夫劈骨架势。
  从天而降。
  “断筋!”
  当!
  杀猪刀劈在青铜天子剑上,火星四溅。
  剑没断。
  刀锋顺着剑刃极速滑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精准地切入帝王右手手腕。
  咔嚓!
  那块漆黑的污染结晶,一分为二。
  帝王手臂一僵。
  天子剑当啷落地。
  “还没完。”
  姜寂落地,贴身。
  手中杀猪刀化作一团看不清的银光。
  “去鳞!剔骨!抽筋!”
  密集的金属切割声连成一片。
  帝王身上的腐朽盔甲、扭曲龙气、污染结晶,被一块块、一条条强行剥下。
  纯白灶火将剥落的一切烧成灰烬。
  最后一刀。
  反手一挑。
  刀尖刺入冕旒面具。
  挑落。
  面具在半空中碎裂。
  底下没有怪物。
  只有一张干瘪的、疲惫的、布满伤痕的苍老面容。
  眼眶里的黑火,灭了。
  露出一双浑浊的、属于老人的眼睛。
  他看着姜寂,看着那口锅,看着那把刀。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东西。
  像是……解脱。
  然后,他笑了。
  干瘪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一枚古朴的传国玉玺,静静悬浮在半空。
  姜寂伸手,握住。
  入手温润。
  结束了?
  咚——
  身后那尊通红的雍州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响声,不是来自鼎。
  是来自鼎的下面。
  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下。
  又一下。
  在用头,撞鼎。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摇晃,祭坛的晶体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比刚才的帝王,恐怖十倍。
  姜寂左眼猛地刺痛。
  真理之眼,看不穿那片黑暗。
  “厨子……”陈山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裂缝,声音在发抖,“底下……是什么?”
  姜寂握紧杀猪刀。
  右臂暗金骨骼再次亮起。
  他盯着那片深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管是什么。”
  “敢伸爪子,就剁了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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