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全力以赴
木叶以西，第四联合训练场。
这片绵延数十公里的广袤平原，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被彻底改造。地下埋设了数百个起爆符陷阱，地面上纵横交错着用岩石硬化术构筑的掩体和壕沟，远处是人工制造的丛林区和沼泽区，几乎模拟了忍界所有可能的地形。
天刚蒙蒙亮。
平原的边缘已经站满了人。
鸣人站在指挥部的高台上，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左侧是木叶的忍者方阵，约三千人，绿色马甲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前的漩涡标志像一片涌动的红色海洋。右侧是砂隐的部队，他们的砂色斗篷连成一片起伏的沙丘，勘九郎的傀儡部队在最前方，人形傀儡的关节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金属光泽。
再往远处，云隐的黑色重甲部队像一道沉默的铁墙；岩隐的忍者们脚踏大地，厚重的土遁气息让地面微微震颤；雾隐的刺客们隐匿在人工制造的雾气中，只偶尔露出水蓝色斗篷的一角。
五大忍村。超过一万两千名忍者。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忍者方阵的正前方，整齐排列着二十个灰色方阵，那是猎神队及其后续扩编的热武器部队，总人数达到两千五百人。他们手中的忍术步枪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枪管上凝结的露水像是给这些杀戮机器戴上了一层薄纱。
“第七次联合演习，开始。”
指挥部中，鹿丸的声音通过扩音术式传遍整个平原。
鸣人深吸一口气，纵身从高台跃下。
演习的剧本他已经烂熟于心，模拟一支大筒木分家小队突然降落在战场中央，忍者和热武器部队必须在混乱中迅速完成配合，在十分钟内歼灭目标。
目标是十具由大蛇丸提供的大筒木克隆体，被放置在平原深处的一个地下掩体中。它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力经过调整，只相当于真正大筒木分家的一半，但即便如此，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依然是致命的威胁。
“A模式，第一阶段！”
随着鹿丸的指令，木叶和砂隐的忍者部队率先出动。鸣人身先士卒，金色的身影在平原上拉出一道残影。他身后，宇智波佐助带领着一支写轮眼小队，负责侦测和预判敌人的动向。
“猎神队，第一至第五方阵，进入预设阵地！”
重信的声音在热武器部队频道中炸响。五百名士兵迅速分散，奔向平原各处的制高点和掩体。他们的动作还不够快，比起忍者的瞬身术，这种奔跑显得笨拙而迟缓。但他们到达位置后立刻趴伏、架枪、瞄准，整个流程在三秒内完成。
一千支步枪的准星，同时对准了前方的预定交战区。
“目标出现！”
地下掩体的盖板被炸飞，十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大筒木克隆体，苍白的皮肤，没有瞳孔的白眼，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第一个瞬间，克隆体们展现出了压倒性的速度。
最前方的一名木叶下忍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白光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医疗班！”鸣人大吼，“佐助！”
“明白。”
佐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名受伤的忍者身前，千鸟流的电光在他周身炸裂，将追击而来的克隆体逼退。
“热武器部队，开火！”
重信的指令落下。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一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铅灰色的硝烟从数百个枪口同时升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厚重的烟墙。弹雨覆盖了整个交战区，金属撞击肉体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最前方的两个克隆体身体剧烈颤抖，白色的皮肤表面溅起一朵朵血花。它们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双没有感情的白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困惑，这种伤害的来源，不是查克拉，不是忍术，而是某种它们从未见过的、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有效！”重信在通讯中吼道，“集中火力，覆盖三号区和五号区！”
步枪的射击节奏立刻调整。原本覆盖全场的弹幕被收缩，集中向克隆体密度最高的两个区域倾泻。被火力压制的大筒木克隆体速度明显减缓，它们的身体在空中做出各种规避动作，但子弹的数量实在太多，密度实在太高。
“忍者，突进！”
鸣人抓住这个机会，螺旋丸在掌心凝聚，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一个被火力逼入死角的克隆体。后者刚要闪避，一颗破界手雷在它身侧爆炸，空间瞬间扭曲，它的时空间转移被硬生生打断。
“就是现在！”
螺旋丸重重地轰在克隆体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砸入地面，沙土飞扬。鸣人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发螺旋丸紧随其后，直接命中头部。
克隆体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个！”鸣人高喊道。
但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出现了问题。
一个克隆体突破了火力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热武器部队的阵地。三名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它的掌风击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侧翼！侧翼被突破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惊恐的呼喊。
克隆体在阵地中大开杀戒。它没有使用复杂的忍术，仅仅是凭借肉体力量和速度，就足以对这些普通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一名年轻的士兵举起步枪试图阻挡，被它一掌拍碎了枪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可恶！”鸣人要冲过去，但另一个克隆体缠住了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阵地中冲出。
重信。
他的左腿拖在地上，奔跑的姿态丑陋而狼狈。但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手中的步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举起，不是正面对准克隆体，而是预判了它下一步闪避的轨迹。
砰。
子弹在克隆体准备跃起的瞬间命中了它的膝盖。
伤口不深，大筒木的肉体防御即便是忍术子弹也无法轻易贯穿。但那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
“B模式！”
鹿丸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原本在后方待命的风遁忍者小队同时结印。
“风遁·大突破！”
数十道狂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那个克隆体牢牢锁在原地。它的身体在风中摇摆，白色的长袍被撕裂，皮肤上出现细密的切割伤痕。
“热武器部队，集中射击！”
数百支步枪同时转向，所有火力在瞬间聚焦于一个点。那个克隆体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它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白色的皮肤被打得千疮百孔，最终轰然倒地。
“目标二，确认击杀！”
重信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入脚下的沙地。他的左膝盖在刚才的奔跑中发出了不祥的声响，但他没有倒下。他端起枪，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持续了七分二十三秒。
十具克隆体全部被歼灭。
但代价是，十七名忍者重伤，三十一名热武器部队成员牺牲，其中包括一名中队长。
演习结束后的清点工作沉重而缓慢。医疗班在战场上穿梭，担架上的白布盖住了那些不会再睁开眼睛的面孔。幸存的士兵们沉默地坐在地上，有人抱着步枪发呆，有人在抽烟，有人在无声地流泪。
鸣人走过他们身边，金色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些是克隆体的，有些是他自己的。
他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停下。
那个年轻人大概只有十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尽。他坐在一块石头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他身边放着一个破损的通讯器，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你还好吗？”鸣人蹲下来。
年轻人抬起头，眼神涣散。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他……他叫山田。就坐在我旁边。我们是一起来训练的。他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
鸣人沉默了。
“我看着他死的。”年轻人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他把我推开了。他自己……”
他说不下去了。
鸣人伸出手，按在年轻人的肩膀上。那只手很温暖，带着战斗后尚未散去的热量。
“他救了你。”
“可、可是，”
“所以他没白死。”鸣人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活着，就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鸣人站起身，向他伸出手，“站起来。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
年轻人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握住。
指挥部中。
源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插满了代表各部队位置的小旗。鹿丸在一旁整理着演习的数据报告，脸色严肃。
“A模式执行时间三分十二秒，效果评估良好。B模式切换响应时间五秒，超过预期。问题在于，”鹿丸指着沙盘上热武器部队的阵地标记，“当敌人突破火力网进入近距离作战时，热武器部队的伤亡率飙升。我们的忍者来不及回防。”
“C模式呢？”源问。
“还没有在实战中演练过。”鹿丸叹了口气，“分散游击需要极高的单兵素质和通讯协调能力。说实话……我不确定那些普通人能做到。”
“那就练到他们能做到为止。”
鹿丸抬起头，看向源。后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距离预计的舰队降临，还有不到二十小时。”鹿丸提醒道。
“那就用这二十小时。”
源转身走出指挥部。
训练场上，新的演习已经开始。
这一次，鸣人没有再以火影的身份站在高台上指挥。他穿上了和猎神队一样的深灰色作战服，拿起了忍术步枪，虽然不是他惯用的武器，但他要学。
“这玩意儿比苦无重多了。”他嘟囔着。
“习惯了就好。”重信站在他身边，耐心地教他如何上膛、瞄准、控制后坐力，“您是个 fast learner，火影大人。”
“叫我鸣人就行。”鸣人咧嘴一笑，端起枪，瞄准远处的靶标。
砰。
子弹偏了半米。
“呃……”
“没关系，再来。”重信的嘴角罕见地浮现一丝笑意，“我第一天拿枪的时候，脱靶了三米。”
训练继续进行。
日升月落。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训练场上的火把照亮了数千张疲惫的面孔。忍者和普通士兵肩并肩地坐在地上，分享着干粮和水，有人讲着不好笑的笑话，有人在哼着走调的歌谣。
鸣人躺在一片干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
佐助无声地出现在他身边。
“不累？”
“累死了。”鸣人诚实地回答，“但比一个人躺着强。”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
“喂，佐助。”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佐助转过头，黑色的瞳孔在星光下深邃如潭。
“不知道。”
“哈哈，我也，”
“但我知道一件事。”佐助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我们输了，那一定是在拼尽全力之后。而不是因为害怕。”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不讨喜，但听起来就是让人安心。”
佐助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远处。
指挥部的大厅中，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倒计时，十小时零七分。”
扩音器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块发光的牌子。
十小时。
有人在胸口画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低下头，在心底默念着某个名字。
然后，训练继续。
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退缩。
平原上的火把连成一片光的海洋，在黑夜中燃烧着，像是这颗星球在深渊面前最后的倔强。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他们将迎接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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