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鸣人的请求
夜深了。
木叶医院沉浸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的低语。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种单调的催眠曲。窗外的蟋蟀停止了鸣叫,连风都停了,整个世界像是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鸣人没有离开。
他坐在源的病床边,背靠着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源的脸——那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源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眼皮颤动,都让鸣人的心跟着起伏。
源的呼吸很浅,浅得像是在梦中。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那声音在鸣人听来,像是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鸣人已经坐了三个小时。
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一幕——白色的火焰、旋转的漩涡、源从空中坠落的身影。那一幕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一定有办法的……”鸣人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源说话,“一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未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源的枕头边。
那里有一个东西——一块黑色的令牌,大约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酆都”。字体是某种古老的篆书,笔画中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阴冷气息。
酆都令。
源曾经跟鸣人提起过这个东西。那是他联系地府的媒介,是他和地府官员沟通的桥梁。源说过,地府有一个叫孟青的官员,负责轮回司的事务——一个看起来冷若冰霜、但实际上没那么坏的女人。源还开玩笑说,孟青最大的特点不是她的冷漠,而是她嘴硬心软。
鸣人的心跳加速了。
地府。
轮回。
如果地府管理着生死轮回,那他们一定有办法救源!他们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灵魂,可以挽回生命!
他伸手拿起酆都令。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寒铁,冷得让他的手指一阵刺痛。上面刻着的”酆都”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微微闪烁。
“怎么用来着……”鸣人努力回忆源曾经告诉过他的方法,“注入查克拉?不……源说不能用查克拉……要用精神力……集中精神……”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在酆都令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像是掉进了没有底的深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但鸣人没有放弃。他继续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志全部灌注到那块黑色的令牌中——
他想起了源的笑脸。
想起了源在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后说的话:“以后请多关照了,鸣人。”
想起了源在他最失落的时候递过来的一碗拉面。
想起了源燃烧自己时,嘴角的那丝微笑。
“求你了……”鸣人在心中呐喊,“给我回应!”
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从令牌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冰凉,而是灵魂层面的——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深处放了一块冰,那冰冷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让他的灵魂都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谁?”
那是一个女声,清冷、疏离、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空洞感。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的耳边低语。
鸣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不在病房里了。
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雾气中有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千万年。
在雾气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古装的女子,面容精致但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冰雕。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紫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雾气中微微飘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包含着整个宇宙的星空。
“你是……孟青?”鸣人试探着问。
女子微微皱眉。那皱眉的动作很细微,但在这个没有任何变化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是你。”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那个九尾的人柱力。源的朋友。”
“是我!”鸣人上前一步,脚下的雾气被他的脚步搅动,“孟青,我求你——”
“源快死了。”孟青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我感应到了。元婴燃尽,灵魂残缺,生命力枯竭。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破了底的桶,不管注入什么都留不住。他最多还有三个月。”
“所以我才求你!”鸣人的声音在发抖,他跪了下去——在意识空间中,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在灰色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求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地府的官员,你管理轮回,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你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修复灵魂,可以挽回生命!”
孟青看着跪在地上的鸣人。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某种类似于动容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确实存在。
“你跪我做什么。”她说,声音依然冷淡,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我是地府的官员,不负责救人。我只负责送人去投胎。生者的世界,不归我管。”
“那就让他投胎!”鸣人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不肯熄灭的执拗,“让他转世!让他重新活过!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多少年,我都会找到他!”
“不可能。”孟青摇头,黑色的长发随之飘动,“他的灵魂残缺了。燃烧元婴烧掉的是灵魂的核心部分——那是生命最本源的东西。他连投胎转世的资格都没有。残缺的灵魂进入轮回,只会魂飞魄散,彻底从所有世界中消失。连地府都留不住他。”
鸣人的身体僵住了。
连投胎……都不行吗?
那岂不是意味着——源会彻底消失?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存在于任何世界,连记忆都不会有?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在破碎,像是一块块玻璃从高处坠落,“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也行!用我的灵魂也行!用我的一切都行!只要他能活下去——”
“够了。”
孟青的声音突然变重了几分。她看着鸣人,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鸣人绝望的面容,倒映着他跪在地上的卑微姿态。
她沉默了。
很久。
久到鸣人以为她已经拒绝了自己,久到灰色的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了一个又一个轮回。
“……有一个方法。”孟青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但在鸣人听来,却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鸣人猛地抬头。
“什么方法?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你说!”
孟青看着他,目光中有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像是在审视鸣人,又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将源转化为地府的判官。”
“判官?”
“地府判官,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孟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庄重,“判官跳出轮回之外,不再受生死约束。他们管理地府秩序,执行天道法则。一旦成为判官,他将永远存在——不会老去,不会死亡,不会消亡。灵魂残缺的问题也会解决——地府的规则之力会自动修复他的灵魂,将残缺的部分补全。”
“他会活下去。永远地活下去。”
鸣人瞪大了眼睛。
“那就快——”
“但是。”
孟青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鸣人的头上。那两个字那么轻,却有着千钧之力。
“代价是——他永远不能回到现世。”
鸣人愣住了。
“判官属于地府,不属于人间。一旦他接受这个位置,他将永远留在地府,管理轮回,执行天道。他再也无法见到阳光,再也无法闻到木叶的空气,再也无法听到鸟鸣和风声。”
“他将永远无法见到——”
“你们。”
孟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鸣人的心里,钉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洞。
“他将留在地府,管理轮回,永远无法再见到你们。他的存在会被从这个世界的记忆中抹去——人们会记得有一个人叫源,保护了这个世界,但没有人会记得他去了哪里。”
“他将永远是地府的一部分。”
“就像……永远被囚禁在另一个世界。”
鸣人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永远不能回来。
永远不能见面。
永远无法再见到你们。
这些词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像是一把把刀在割着他的心,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灵魂。
“这……”
他的嘴唇在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什么办法……”他的声音在哽咽,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在灰色的地面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死了还残忍……至少死了还能转世,还能在某个世界重逢……”
“但死了,他就真的不存在了。”孟青说,声音依然冷淡,但眼底深处有着某种波动,“成为判官,他至少还存在。他可以在地府看着你们——看着你们生活、成长、变老、死去。看着你们结婚生子,看着你们实现理想。”
“只是你们看不到他而已。”
“这不是更残忍吗……”鸣人低下了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灰色的地面上,“看着他最爱的人在他眼前走过,走过一世又一世,却永远无法触碰、无法说话、无法相认……”
孟青没有回答。
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带来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寒意。那寒意渗透到鸣人的骨髓里,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告诉他吧。”孟青终于说,声音依然冷淡,“让他自己做选择。”
“是他的命。”
“让他自己决定。”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雾气吞噬的幽灵。
“等等!”鸣人喊道,“我——”
但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了回去。
眼前的灰色空间破碎了,孟青的身影消散了,雾气也随之褪去——
鸣人猛然睁开眼睛。
他还在病房里。
酆都令还握在手中,冰冷刺骨,冷得他的手掌都失去了知觉。
源还在病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亮了源的半边脸。
鸣人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两个选择,两个都无法接受的选择——三个月的生命,还是永远的分离?
他该怎么跟源说?
他能替源做决定吗?
不,不能。
孟青说得对。
这是源的命。
让他自己决定。
鸣人深吸一口气,将酆都令轻轻放回源的枕头边。他的手在颤抖,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安置一颗定时炸弹。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木叶村在月光下沉睡。远处的火影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四代目的石像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在守护这个村子,像是在守护每一个人。
鸣人看着那片熟悉的景象,眼泪无声地滑落。
三个月。
或者永远不见。
哪一个更残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源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尊重。
因为他是源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鸣人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病床边。
他看着源苍白的脸,那张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的脸。源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中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他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但那双闭着的眼睛下面,眼球在微微转动——他在做梦。
“源……”鸣人轻声说。
源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写轮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瞳孔涣散,焦距模糊,但依然有着某种清醒——某种穿透一切的清醒。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清醒,一种经历过地狱后依然能微笑的清醒。
“鸣人。”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睡不着。”鸣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像是有人在用刀割他的嘴角,“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源微微歪了歪头,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鸣人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词语堵在喉咙里,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把刀。每一个字都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开口?
怎么告诉源——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三个月后死,一个是永远离开我们再也不能回来?
怎么告诉他,你要在死亡和永恒的孤独之间做出选择?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两个少年的身上。
一个躺在病床上,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是一支燃到尽头的蜡烛。
一个站在床边,即将说出改变一切的话。
“源,”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https://www.uuubqg.cc/28733_28733898/4620050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