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和解
小天狼星怔怔地看着艾丽莎，那眼神，仿佛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少女。
那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目光，而是像在看一个完全超出自己常识范围的生物……这种眼神，艾丽莎早已习惯。
小天狼星·布莱克过去就常常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何必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帮我？罗齐尔，你和我……根本没什么交情。你反倒应该讨厌我才对……”
“没错，我现在还是讨厌你。但我死也不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里！”
艾丽莎尖声喊道。
那双一向凶狠的蓝眼睛，此刻却仿佛闪着光，像是渐渐蓄起水汽。
静静凝视着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眸，小天狼星垂下视线。
他莫名觉得，不能再这样直视那双蓝眼睛。
一种奇异的预感笼罩着他：再这样看下去，似乎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沉默片刻。
一直别开脸、只看着昏迷倒地的詹姆的小天狼星，静静开口：“罗齐尔，对不起。”
“你总算清醒了？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胡话了吧？既然明白，那就照我的计划来，我们一起逃，懂了吗？”
“不，我不是为那件事道歉。让你一个人逃，我是认真的，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那样做才对。我道歉的，是别的事。”
小天狼星依然没有看她，反驳道。
艾丽莎一股火气上涌，正要再次开口数落，小天狼星却抢先一步。
“就是……至今为止，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至今为止，所有的那些……”
小天狼星没有具体说明，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但艾丽莎却能准确理解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关系。”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此刻已平静下来，艾丽莎静静地回答。
一直故意避开她目光的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来。
与他四目相对的艾丽莎，撞上那双炽烈燃烧的银灰色眼眸，不禁吓了一跳。
小天狼星急切地扫视着她的脸，激动地问：“真的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我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哪一件……”
“就像你说的，没关系。至今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
“为什么……怎么会……”
小天狼星眼神迷乱，眨了眨眼。
他本以为艾丽莎·罗齐尔会朝他破口大骂，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平静地说没关系。
这般宽容温和的艾丽莎·罗齐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你问我为什么没关系？眼下这种处境，怎么可能还有关系？都这种时候了，那些事还有什么要紧？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这绝境。所以，我原谅你。也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呃，你对我……要是对那几个麻瓜出身，倒还说得过去，可你对我，好像也没什么……”
小天狼星困惑地结巴起来，眼珠转来转去，努力回想艾丽莎有什么需要自己原谅的过去。
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出来。
“一年级的时候，我那么说过你，让你遵从你父母的话。
对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说你不顾家族继承人的体面，是布莱克家的惹祸精长子；说你和家人反目有什么好处；让你别袒护麻瓜出身，免得辱没门楣、丢人现眼……三年前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对你说过的话，我全都记得。
可现在我也明白了，知道那时的我错了，知道我曾坚信并追随的一切，环绕我的那个世界，全都错了。
那时候我不懂，真的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我懂了……抛开麻瓜和巫师不谈，人，不该对另一个人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
也终于懂了，你和波特一直以来对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艾丽莎一口气不停地说着，仿佛这些话只有现在才说得出口，仿佛过了这一刻，她就会失去说出这些话的勇气。
而小天狼星，哪怕一秒钟也没想过艾丽莎·罗齐尔会说出这种话，此刻只能前所未有地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话语不断从她唇间倾泻而出。
异常激动、甚至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艾丽莎，将这番近乎告白的言语倾吐完毕，鼓起勇气抬眼望向小天狼星的眼睛。
等待她的，并非她所担心的那种“事到如今才反省吗”的嘲讽目光，而是一双因震惊而圆睁的银灰色眼眸。
幸好，那份惊讶似乎不是负面的。
大受鼓舞的艾丽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再次开口道：
“所以，我们原谅彼此吧。至今为止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全当没发生过。懂了吗？我们，就当今天是初次见面。”
“罗齐尔……”
“来，握手吧，然后把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们的关系，就从今天开始。”
艾丽莎不知何时眼中已噙着泪水，伸出手。
看着那只比去年长大了不少、却依然远比自己小巧纤细的少女的手，小天狼星莫名觉得喉咙发堵。
凝视着那双在黑暗中因泪水而闪亮的蓝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烈情感……仿佛悲喜交加、不安与安心同时交织的奇妙情感……涌上他的心头。
“好，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我也……请多关照，艾丽莎·罗齐尔。”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凝视着那双在一片漆黑中唯一发着光的蓝眸。
那双他即使在关系恶劣时也依然觉得美得惊人的眼眸，深邃如碧海，完美如闪耀的蓝宝石。
艾丽莎·罗齐尔灿烂地笑了。
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水和泪水混成一片狼藉，美丽的金发散乱不堪，与平日端庄打扮、矜持有礼的模样截然不同，狼狈至极，却仍努力地笑着。
然而，小天狼星·布莱克觉得，在他所见过的艾丽莎·罗齐尔的所有模样中，唯有此刻的这张脸庞，这个笑容，最为美丽，最为璀璨夺目。
“哪怕穷尽一生，我也绝不会忘记这一刻，不会忘记这张脸。”
刹那之间，一道近乎预感的直觉，掠过小天狼星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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