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和雷尔闹掰
雷古勒斯把浑身发抖的艾丽莎带到壁炉前。
艾丽莎并不是因为冷才发抖，但雷古勒斯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青灰色的眼眸担忧地扫过艾丽莎的脸。
“没事吧，艾丽莎？”
面对雷古勒斯的询问，艾丽莎却答非所问。
“你也觉得我错了，雷尔？”
艾丽莎无视了这句客套的问候，单刀直入地刺入核心。
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雷古勒斯身子微微一颤，但很快便恢复沉静的表情，端正姿态。
反正最终要触及的话题正是这个，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绕圈子试探。
“……对不起，我……觉得艾丽莎是因为经历了太可怕的事情，现在才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我当然也反对杀死小孩这种事，那不是人该做的行径。但是……我们巫师要统治麻瓜，就势必会伴随一些暴力和牺牲，这是不争的事实。”
“够了，别说了，已经够了……”
继朋友们和埃文哥哥之后，连雷古勒斯也在说同样的话，艾丽莎一阵厌烦，打断了他。
简直就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在反复播放。
她再也不想听那种“无可奈何”的卑劣借口。
他们为什么就不明白，在无辜的孩子牺牲的那一刻，那种借口就已经毫无意义。
“艾丽莎，艾丽莎，你先听我说几句，你该不会想就这样结束吧？我不想我们的谈话以这种方式收场！艾丽莎对我来说很特别，你知道的。
对你来说，我也是这样的吧……你总说我像你的亲弟弟，我们就跟亲兄妹没两样，不是吗？”
见她别过头去，仿佛拒绝再谈，雷古勒斯慌忙抓住她的手臂，拼命说着安抚的话。
艾丽莎转过头，直视着雷古勒斯的脸。
雷古勒斯脸上写满惊惶。
若是平时，她只会觉得可怜，为了安抚雷古勒斯的不安，她会说出任何能让他安心的话。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艾丽莎再也没法自告奋勇地做那个温柔照顾他的姐姐。
因此，即使看着雷古勒斯那张满是担忧、不安与紧张的脸，她还是决绝地说：
“是啊，而且我刚才，还为了同样的问题，跟我的亲哥哥埃文吵了一架。”
“……”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我跟你也完全可以闹到那个地步。这不是彼此说服或妥协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信念的问题。我已经做好了跟我真正的家人埃文哥哥绝交的觉悟，当然也能跟你这样，雷尔。”
“艾丽莎！”
雷古勒斯像尖叫似地厉声喊道。
艾丽莎读懂了他青灰色眼眸中浮现的情绪……惊慌、埋怨、恐惧、不安……艾丽莎用力摇头，握紧拳头，抬高嗓门。
“这是人命的问題！我没办法跟那些把我经历过的事、把莱姆斯、波特和布莱克经历过的事、把其他麻瓜经历过的事，还有那个孩子……经历过的事，都当成不值一提的人说话。
我没办法跟那些把所有这一切都只当成八卦谈资的人来往，哪怕那个人是伊莎贝尔和米莉亚，是埃文哥哥，是你，也是一样，雷古勒斯·布莱克！”
“艾丽莎，你现在太激动了……”
“别把我当疯子！我清醒得很！该被关进圣芒戈精神病院的不是我，是那些该死的食死徒！”
“别那样说话！那种话很危险，艾丽莎，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这里到处都是未来的食死徒，就说阿莱克托·卡罗学姐的哥哥，他就是个食死徒，你说那种危险的话……”
雷古勒斯吓得变了脸色，想阻止她，但艾丽莎却敏锐地抓住他话里的破绽。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阿米库斯·卡罗是食死徒？”
“那是……”
“难道，你也在跟那帮家伙混在一起？”
此刻，艾丽莎的声音因背叛感而颤抖。
她早就知道，在自己面前总是那么乖巧温柔的雷古勒斯，只是没把那一面表露出来而已，实际上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带着布莱克家族特有傲慢与优越感的少年。
但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跟食死徒那种残忍无道的杀人魔集团有任何牵连。
她一刻也不曾想过，雷古勒斯会是那样冷酷无情的少年。
雷古勒斯仔细端详着艾丽莎的脸，仿佛在斟酌词句，嘴唇嚅动了几下，然后答道。
“……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学长中，很多人跟他们有来往。为了一从霍格沃茨毕业就加入他们……我也从斯莱特林学长那里听说了很多……”
“啊，你是说你也跟‘他们’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霍格沃茨，裹进那些黑斗篷堆里，去折磨麻瓜，想得不行，是吧？”
“我没那么说！艾丽莎，我知道你在生气，可你从刚才起就一直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
雷古勒斯恼了，第一次在艾丽莎面前提高嗓门。
但他拔高的声音，却淹没在艾丽莎那近乎尖叫的怒吼中。
“那就别在我面前替那帮混蛋说话！别跟我说我错了，别把我讲得像个疯子一样！雷尔，你不是也很珍惜我吗？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你也喜欢我，你一直说希望我才是你的兄弟，而不是小天狼星，不是吗？
雷尔，告诉我，说你全都同意我的话……说我的话全都是对的。说不管是对麻瓜还是谁，都不该做出那种事，说食死徒是一群无知的杀人魔，说麻瓜出身者不是泥巴种，只不过是跟我们出身不同的人而已！说啊，雷尔。”
“雷尔，求你了。你喜欢我啊……你说过我像亲姐姐一样珍贵啊。”
面对艾丽莎的哀求，雷古勒斯青灰色的眼眸反而透出沉静的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安抚焦急的艾丽莎，无条件地听她的话，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静的目光，审视着艾丽莎的脸。
当然，他回话的嗓音和语气依旧柔和。
但他的回答，是明确的拒绝。
“你对我真的很珍贵，艾丽莎。或许，你比小天狼星还要珍贵。除了我的父母，我最爱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为了你，抛弃我所有的信念和价值观，抛弃那些我曾深信不疑的价值。因为那不是‘爱’，而是‘服从’。”
“雷尔……”
“对不起，艾丽莎。如果是为了你，我的固执、喜好或口味这种东西，我随时都可以放下。为了你，就算我有一百个先约，我也能全都推掉。
但艾丽莎所说的，是仅凭感情无法折损的那类问题……艾丽莎，请理解我。我也有我的立场，我也是个只能顾及自己的立场与位置去行动的人。”
“不，我不理解。米莉亚也好，伊莎贝尔也好，埃文也好，你也好，全都一样！你……你跟阿莱克托·卡罗那种家伙也没什么区别。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不，是没办法跟你说话了。”
艾丽莎像是把话甩出去一般说完，猛地转身，朝女生宿舍楼梯的方向全力跑去。
看着她金发与裙摆摇曳着远去的背影，雷古勒斯发出了一声近乎尖叫的呼喊。
“艾丽莎！艾丽莎，等一下！”
然而，艾丽莎始终没有回头。
那个只要雷古勒斯呼唤，就总会对他展露笑颜的艾丽莎，这次怎么也不肯转过头来。
雷古勒斯怔怔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死死咬住下唇。
他一拳砸在墙上，像是要吐尽胸中郁气般咒骂出声。
“该死的！”
他浑然不觉自己紧咬的嘴唇已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那只用尽全力砸在墙上的拳头已变得红肿。
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对一切都冷眼旁观到底的青灰色眼眸中，燃起激烈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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