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女王陛下的糟心情史
谭琰的感情,一直都是浓烈直白但是不长寿的。
这一点,起初让谭琰妈妈很是糟心,谭琰对此还有点乐此不疲。但很明显越是温柔的人越不能惹,因为谭琰妈妈能做到一件事你让我不痛快,我让你全家都不痛快。
谭琰的全家包括了她自己,于是谭琰妈妈在谭琰过了十八岁之后,就一直致力于让自家女儿拐一个标志温柔的男孩子回来,以填补她这么多年没有“贴心小棉袄”的悲痛。
至于谭琰什么时候能给她拐个贴心小棉袄回来我们还是先看看谭琰多年的情史吧。
根据谭琰的年龄,我们来看看她每个阶段的感情历程。
谭琰两岁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谭琰最喜欢穿着军绿色的小马甲,蹬着一双小小的虎头鞋,跟军区大院的孩子们混在一起,虽然年纪不大,但影响力惊人当然,破坏力更加惊人。
那是谭琰两岁的夏天,她最好的朋友梳语,小名虎妞要过生日了。
谭琰组织着大院中的孩子将大院布置了一番,虽然粗糙,但已经能够看出日后游乐园的架势。
在虎妞小朋友三岁生日正式到来的时候,谭琰在一群小朋友的注视下,郑重地亲了亲人家的小脸颊,学着电视中男主角的样子,单膝跪下,向虎妞求婚,并许诺长大之后一定会娶她。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在虎妞家传开了,为此,虎妞爸爸特意打电话去省军区调侃谭琰爸爸:“你家女儿有出息啊。啊哈哈……”
谭琰爸爸放下电话,深深地糟心。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将军,军务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忙,但相应的假期也不多,更加不能因为自家女儿的一句话就飞回去,只能给谭琰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但明显,谭琰爸爸的电话来的不是那么及时,那个时候,谭琰流窜到虎妞家,正睁着大眼睛听虎妞妈妈的“婚恋讲座”呢。
等到谭琰晕乎乎地回家之后,谭琰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摇篮椅,里面躺着个水灵灵的小娃娃。
谭琰立刻移情别恋,不等知会谭琰妈妈一声,就上前对着睡得都要流口水的小娃娃伸出了自己的咸猪手。
谭琰妈妈回过身想要叫谭琰去洗手吃东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差点没震惊地呆住。
卧槽,原来老谭的担心不无说理!我家孩子怎么就长歪了呢?什么时候长歪的呢?
谭琰妈妈那个担心啊,拉着谭琰,也开始了长长的“恋爱婚姻取向讲座”。
经过两位妈妈的荼毒,小小的谭琰对于女孩子是没有了任何欲望应该说,她当时那个年纪,根本就没有分清楚什么叫欲望。
只能说,她那时假小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而两位妈妈又是个有点杞人忧天的性子的人,这对谭琰产生了某些小小的影响。
比如说,谭琰自此认定了男生是用来照顾和保护的!
谭琰四岁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上幼儿园了,军区大院中有一个小小的幼儿园,专门为这些将军大校的孩子们设立的,但是谭琰妈妈觉得应该让谭琰多接触不同的孩子,就托人将她送进了普通幼儿园。
这天,幼儿园开学,谭琰让司机送自己到距离幼儿园一个转角的距离的街角,就让他回去了。
这是谭琰第一次接触到软绵绵的男生。
多神奇啊,原来男生上学还会拉着妈妈的衣服哭得声嘶力竭的;原来男生也能穿的带花边的衣裳,踩着小皮鞋,仰头挺胸的小骄傲;原来男生还能站在一边,很安静却很委屈地撅着嘴巴,看得让人好想上去摸一摸啊啊啊啊!
但因为不放心自家小公主而偷偷跟着过来的司机先生和警卫先生,看见谭琰两眼放光地看着周围的男生,那神情,似乎还带着点挑肥拣瘦的味说,两人一激灵,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这该不会,谭琰大小姐把幼儿园当成了自家后宫了吧?
谭琰将幼儿园中的男生差不多看了个遍,点了点头,绷着小脸老成稳重地走向一边的老师:“老师,你好。”
老师被谭琰的气势小小地震慑了一番:“呃,小同学你好。你就是谭琰吧,是向日葵班的哦,老师带你进去。”
谭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老师了。”
老师被她小大人的语气萌得肝颤,抖着手、一脸欣喜地将这个未来的大魔王领到了自己的班上。
自从生了谭琰、谭琰爸爸的职位又一直在稳步上升之后,谭琰妈妈的生活就一直很清闲。
平时在家种种花、养养鱼、没事写写字,或者发表一些稿子,跟军区里的女人出去爬爬山、逛逛街什么的。
军人的妻子不像政客的妻子,需要做那么多的公关,所以谭琰妈妈的手机也甚少响过。
但就在谭琰上了幼儿园的一个星期内,谭琰妈妈这才明白,原来手机一直安静着,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这天,她正在默写心经,却被一通电话叫到幼儿园去,面见老师。
谭琰在一个星期内,收了两个后宫,却在这个星期的星期一,看中了别班的班草,引起了三个小男生之间的争风吃醋。
谭琰妈妈听着老师的絮絮叨叨,心中泪流满面:卧槽!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班草了?
她自动忽略了一个重点:自家女儿谭琰不过四岁,就已经开始收后宫了!这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谭琰的幼儿园生涯只持续的两年就结束了,她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对自己庞大的后宫说再见,因为她的小学教育,已经被谭琰爸爸定好了要在阶级学校度过了。
谭琰十二岁的时候。
这个时候谭琰已经小学六年级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实行分片上初中,家中长辈就给他们一个大院中年纪相当的孩子先定下同一所学校。
这也算是形成孩子中的一种交际圈,同时也提升了校方争取教育资金的资本。算是种双赢的选择。
谭琰在经过了幼儿园的呼风唤雨阅尽千帆之后,对于漂亮小男生的喜爱也没有那么明显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叛逆期快要到了,一个小孩,整天板着一张脸,稚嫩而冷酷。
就这,也吸引了小学高年级的小女生们疯狂的崇拜。
这才是爷们儿啊!
谭琰对此表示很无奈。
她现在越长越大样貌就和谭琰爸爸越来越像,就算有着谭琰妈妈的基因起着柔和作用,却也不像寻常女生那样。
回到家的时候,谭琰将书包里的书拿出来,一抖书包,抖出五六封粉色封面的信封,甚是无奈地轻叹一声,将信件拢了,扔到一旁的小框里。
待会儿会有人来把里面的东西放到碎纸机里去。
虽然被女生这么围追堵截的,但谭琰并没有放在心里。
在她心里,女生是绝对不可以拿来玩感情游戏的,她也知说自己是个没定性的,因此绝对不会去撩拨那些她认为不可亵玩的人。
谭琰的小学生涯在虎妞的生日之后就结束了,她在这六年中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招惹任何人。
这让谭琰妈妈很是担心。
自家女儿……不会是因为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太严厉了,而导致爱无能吧?
那个时候网络才刚刚流行,谭琰妈妈被自己的脑部吓得不知所措,当晚就打电话给谭琰爸爸寻求安慰。
谭琰爸爸词穷,一个电话轰给了虎妞爸爸,于是虎妞爸爸又打电话给自家领导大人,让虎妞妈妈想办法。
于是,皮球绕了一圈,踢到了虎妞脚下。
毕业的那天,班级要开毕业聚会,说白了就是一群人去K歌然后胡吃海塞玩乐一番,美其名曰最后的狂欢。
虎妞,哦不,现在是个披着淑女皮的小淑女了,我们还是叫她的大名,梳语吧。
梳语在毕业那天,和谭琰一起从毕业聚会上失踪,两人坐着梳语家的车,一路一直开到海边才停下来。
司机留给她们一些钱,告诉她们家里已经帮她们订好了旅馆,晚上可以住一晚上,就开着车回去了。
谭琰和梳语并肩坐在海边高高的礁石上,看着眼前不断破碎的海涛,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谭琰按耐不住:“你丫干嘛在我面前表演深沉?难说你初中要进话剧社?”
梳语翻了个白眼,一拳打在谭琰的肩膀上,但没用什么力度。
梳语家和谭琰家有点像,都是典型的军人世家。但梳语妈妈显然更擅长战术教育,梳语的体能训练一点都没有落下,却越来越出落得娇柔无力,看着没有任何伤害值。
谭琰每次见到她,都要在心中默默感叹:梳语现在这样子,谁能想到这是个可以单手劈砖抬脚破门饭量比她还大的女汉纸啊!
梳语没有看谭琰,而是伸长了脚,用脚尖勾起一点点礁石边上的泡沫,缓缓开口:“我还记得,当年你在我生日的时候说长大之后要娶我的事。”
谭琰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下礁石,惊恐地捂着胸口看她:“你别告诉我,你他娘的带我来这里,是想逼我履行当年的混话吧?你妈会杀了我的!”
梳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那个不屑啊,都快把黑仁给挤没了:“全校的男生封我为女神,把你看做是情敌,你说我找谁不好,找你啊。”
谭琰对此也很无奈:“你就别揭我的伤心事了。”
梳语伸出食指,对着她的脑门很狠一点:“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啊?闹得我妈和你妈都不得安宁。”
谭琰愣愣地看着她,眨眨眼,又眨眨眼:“我怎么了?”
梳语简直是服了这个祖宗了,她让家里人担心得鸡飞狗跳的,自己却还一无所知呢。
“你整个小学没收一个后宫,谭阿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谭琰嘴角抽了抽,轻叹一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细细解释:“你觉得学校里有哪些人是我可以下手的?”
梳语愣了一下:“你还考虑起这个?”
“那是。”这下换成谭琰来鄙夷她了,“低年级的我总不能对他们下手吧,璀璨祖国未来的花朵是要遭雷劈的。但是你看看高年级的那些人。长得好的呢,小小年纪就学着抽烟喝酒打架混帮派,一个个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姐眼界没那么低,还不想污染自己的眼睛。至于读书好的,哎哟我的妈呀,还没姐好看,我还不如回家照镜子呢。”
梳语算是明白了谭琰根本不是什么爱无能,她是到了自恋期了。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没自己好。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担心了一宿啊?
梳语忽然抬手,在谭琰的背后猛推了一把,眼睁睁地看着谭琰彻底重心不稳,却还一路踉跄着维持还算潇洒的姿态,一路栽进海水里。
让你丫自恋,让你丫搅合得大家一夜没睡!
梳语看着谭琰落汤鸡的模样,满意了,就跳下礁石,转身准备回旅店。
但是,很显然,出气了的梳语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谭琰张扬跋扈的性子简直就是遗传她老爸的,又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刚才没防备着了道,这下怎么可能眼看着暗算她的人潇潇洒洒开开心心地离开?
谭琰在快速从海水里站起来,扯下身上的外套,浸满了水就朝着梳语挥过去。
当梳语感觉到风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离开礁石的她,被从半空中降落的海水,浇湿了衣裳。
“卧槽!小虎你死定了!”
梳语将刚刚穿上的鞋子一扔,快速反身扑倒她,两人在海浪起伏见,快速闹成一团。
虽然夏天的气温足够高,但海边毕竟风大,而且沙滩的温差也要比市内高一些。
两人湿淋淋地穿过夜色回到旅店的时候,不同程度地出现了感冒的症状。
梳语要比谭琰好一点,也就没让自家司机来接她们,她本想着等谭琰身体好了再回去,也免得家里人担心。
不想,两天后,谭琰身体好了,抱着她泪眼汪汪地说了一句:“梳语啊,以后我找老婆一定就找你这样贤惠的!”
梳语手中还攥着毛巾呢,当时想也不想,就抽了过去:“还找老婆,你信不信阿姨第一个抽死你!”
谭琰捂着脑袋,无比委屈:“那就找老公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解得了衣裳上得了战场看的了病人玩得起深情买得起好车住的了好房什么的。”
梳语冷笑一声,决定不跟着脑残闹下去,她下午就叫司机过来,送她们回家!
只是谭琰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无心说的话,会在魂穿之后,一一实现。
谭琰十五岁的时候。
当时她正在上初三下学期。
谭琰的脑子好使,但因为坐不住,所以成绩只能排在班里的中等水平。但这已经足够应付她的升学考试了。
谭琰爸爸和梳语爸爸给两人定下了同一所高中,谭琰没了后顾之忧,就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个年纪的男生是最叛逆也是最无知的,谭琰一生中仅有的几次被主动追求,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前面已经说过了,谭琰的穿衣风格始终带着点兵痞的味道,再加上她身材高瘦,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就像能发出光来。
而梳语总是穿着飘逸的淡色裙子,长发飘飘,虽然面上如同谭琰一样没什么笑容,但却有种自然散发的温柔气息。
两人在一个年级一个班,并且还是同桌。
所以当她们在一起出现的时候,总能吸引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在梳语的衬托下,谭琰更加俊朗俏丽高不可攀,而梳语则温婉善良小鸟依人。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谭琰收到了人生第一次来自男生的情书。
那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谭琰放学后打了一会儿篮球,梳语在球场边上看书,结束之后谭琰和梳语一起坐车回家。
但就在她们即将要走出篮球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生逆光朝她们跑过来。
谭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一推梳语:“赶紧解决了。”
梳语无奈轻叹一声,上前,刚好好声好气地劝说他以学业为重,姐虽然迷人但志不在感情,你将来一定会遇上更好的人BALABALABALA……的时候,那男生有些抱歉地对梳语一鞠躬,快步走到谭琰面前,站定。
那个男生不是本校的,谭琰对他有点印象。
他是她们即将要升入的高中的学长,好像也是从她们那个军区大院出去的孩子的,只是母亲调职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了。
那男生高大帅气,有着麦色的肌肤和起伏有致的肌肉线条,身材高大,堪比顶级男模。
谭琰看着他,见他双眼明亮而呼吸急促,逐渐皱起眉头:“想打架?”
梳语猛然想到一个可能,刚想张口提醒谭琰,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当即闭上嘴巴,走到一边,示意你们继续,我不认识她!
那学长只是笑笑,一口整齐的白牙在夕阳西下的昏黄光线中分外耀眼:“请你收下这个!”
谭琰有些惊诧地看着他手中的小袋子,半透明的粉红色,依稀可以看见里面装着各种形状的小饼干小蛋糕之类的。
谭琰嘴角抽了抽,指着一旁拿书遮着脸的梳语:“人在那边。我说你该不会是高度近视吧?”
学长有些无奈,但还没胆子将东西直接塞到谭琰手中,只好红着脸,憋出一句:“不是,就是给你的。”
“哦。”谭琰点点头,接过那袋子,晃了晃,“那谢谢了。”
然后绕过他,朝梳语走去,边说:“快点回家,全身都是汗,难受死了。”
梳语有些同情地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一脸呆滞的男生。
唉,喜欢谁不好,喜欢上这样一个少根筋的!
在谭琰的恋爱观里,男生就应该被动等着她去示好,然后等到时机到了,才能向她表白。这样才叫矜持!
可是她全然忘了,等到她示好完毕,就算原本对她有那么点好感和旖念的男生,也该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回到家,谭琰去洗澡,梳语快速找到谭琰妈妈,和阿姨一合计,当即拍板决定把谭琰给卖了!
笑话,好不容易有个男生不畏牺牲敢去招惹谭琰这个霸王花,难得还长相周正又是军区大院出来的,门当户对啊!
第二天,谭琰就被谭琰妈妈拉着,打扮了一番。
吹了下短发,换下常年不变的军绿外套和长裤,换成白色蕾丝点缀的衬衫和修身的牛仔裤,脚上被硬塞了一双坡跟的白色凉鞋,推着出门去了。
早就候在门口的梳语一见到谭琰,就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嘴巴:“卧槽!你今天可以啊!”
谭琰有些无奈,她的平衡力虽然很好,但第一次穿高跟鞋还是有点不舒服,心情就有点糟糕:“可以什么?干架吗?”
梳语瞪起眼睛:“闭嘴!待会儿见到人你可给我好好表现!”
谭琰眨眼睛:“好不容易考试周结束可以休息一天,你又要去见谁啊?那我回去睡觉了。”
梳语才不管她呢,三两下卸掉谭琰不怎么认真的反抗,将人拉到车里,带着就往市中心跑去。
两人最后在一家怀旧风格的咖啡厅停下来,推门进去,梳语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去。
谭琰一路迷迷糊糊地被带着往上走,一直到楼上,转过一个包围着藤蔓的藤椅,才发现,靠着窗的位置,坐着昨天给她送零食的学长。
梳语一个箭步跑上去,一人一包占据了学长对面的位置,只剩下学长身边的位置给谭琰。
谭琰看看笑容满满的梳语,再看看紧张激动地额上冒汗并且呼吸又开始急促的学长,小声“哦”了一声,点头:“我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了。”
梳语激动一拍手:“他娘的你总算开窍了!”
谭琰耸了耸肩,走到他身边坐下,撇嘴:“说实在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但没关系,是人都会有第一次,我们可以试试看。”
谭琰真的和他“试试看”了起来。
初三的后半个学期,谭琰依旧重复着以前的模式,不同的是,梳语主动让位,让那个学长等着谭琰下课,陪她回家,给她带好吃的,顺便还帮她按摩……
梳语看着私家侦探拍的照片和相关的资料,捂着胸口感叹:“卧槽!新世纪好男人啊……”
只是她却忘了,给这个学长的家世做一次彻底的调查。
谭琰和他试着交往了半个学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学长很贴心,而且几乎事事都顺着她,这让谭琰很满意,但两人相处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恋爱的激情。
谭琰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冷漠打击到人家了,在母亲大人的催促下,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玩,并许诺学长可以提一个要求。
学长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要得到进入军区大院的资格,他想看着谭琰安然回到家里。
大院门口是有配备警卫的,甚至就连在军区大院的前一个路口都配备了监视系统和警卫岗,一般人想要进入这里基本上是不可能。
谭琰也没有多想,回去的时候把这件事跟自家老妈说了说,谭琰妈妈心花怒放之下,第二天不仅带着学长进入了军区大院,还带着他满军区地转悠。
不愧是原本大院中的孩子,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以“谭琰的男朋友”这种惊悚的身份,和大院中大部分的阿姨婶婶混熟了。
毕竟谭琰的大名可是响彻整个大院的。
这个骄傲的、强悍的、没个女孩子样的、倔强从不妥协的、正直的、热情的、但是不爱笑的女孩,也能带回来这样一个出色的男朋友啊。
嗯,真难得。她们可得帮谭琰留下他。
等到他第三次来大院的时候,警卫对他连基本的询问都没有,就给他放行了。
然而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学长热衷于送谭琰回家,并且要在大院中溜达一圈才走。
一直到中考结束,谭琰才叫来警卫员,将学长在大院中的活动整理成一份报告,才算是明白其中的奥秘。
学长的母亲原来是国防部的新闻发言人的秘书,后来因为出了点事情,全家就从军区大院搬走了。
但是学长的父亲还在军区工作,并且是在谭琰爸爸工作的军区,恰好,谭琰爸爸定下的这次要升职的人选名单上,就有学长爸爸的名字。
经历过美好感情的人、体会到权力的美妙的人、尝过世间美味的人,通常都会有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感觉。
而很不凑巧,学长正深陷在权力的渴望中。
他今年高一下学期,本来在高二的时候就可以转正成学生会长,但不想被一个高干子弟给抢了位置。
这让他积累多年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
而很不凑巧,他的一个朋友,和他说了下自己想要追求谭琰而不敢的事情。
谭琰的名字,即使很多不是军区大院的孩子都听过,只是信息有真有假而已。
这个名字,再加上父亲升职的敏感时期,以及自己职位被抢的愤怒,让他下定决心要和谭琰搭上关系。
要说也是谭琰接触的男生类型太少了。
这个任性的、强大的女孩一直以来只选择自己看得顺眼的人讲话、交往,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那是真正不屑一顾。
也正因为这样的性子,她没能察觉到,有的男生愿意迁就自己糟糕的性子和张扬跋扈的行事风格,可能并不是因为喜爱。
更有可能,是为了她身后的家人和圈子所代表的权利和地位。
看完整份报告之后,谭琰轻叹一口气,掏出手机就给自家老爸打了个电话,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谭琰爸爸听完,顿觉惆怅。
他可是听说他那能干的手下的儿子也同样优秀,正想着是不是等谭琰上大学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能定下来,没想到却等来这样一个真相。
谭琰爸爸握着话筒,无比惆怅:“孩子,你说你要是像梳语那样该多好。”
“他妈的,老爸你脑门被炮打了吗?”谭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梳语那样?那天她丫的就精分了还指望我给她做恢复呢。”
谭琰爸爸听见这爷们儿气概十足的话,默默地将涌到喉咙的血咽下去,才缓缓开口:“宝贝啊,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说完,像是怕谭琰一怒之下失了理智一般,赶紧提醒:“人家好歹也让你享受了两个月被追求的日子,下手就不要那么狠了吧。”
谭琰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才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妈的老娘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嘛?”
谭琰爸爸心中默默掬一把泪,老婆大人,带一个这么歪的孩子,您真是辛苦了!
“那你想怎么样?先说好,他父亲真的做的不错……”
“爸,我还是给你预约个心理医生吧,好不好?妈都不会像你这么唠叨。”谭琰无奈打断他,“我就跟你说一声,我要跟他分手……呃,好像本来就没怎么在一起过。让你给妈做一做思想工作,别到时候事情捅出来,遭罪的又是我。”
谭琰爸爸一听,不是要干涉他的政务工作呀,当即爽快拍板:“好,你放心去做吧。爸爸给你兜着呢。”
谁知道,谭琰爸爸根本兜不住。
谭琰考完试,还没休息一下午呢,就听见自家老妈在楼下噼里啪啦地讲电话,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谭琰担心她给气坏了,赶紧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顺着楼梯滑下来:“妈,怎么了?”
谭琰妈妈一见到谭琰就皱起眉头,对着电话说了句“以后再说”,就挂掉电话朝她走来,那眼神,带着十足十的疼惜。
卧槽,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吗?
谭琰被谭琰妈妈的神情吓了一跳:“老妈,你没事吧?你受什么刺激了?”
谭琰妈妈一巴掌拍在谭琰肩膀上,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妈妈说啊!那个人渣这么利用你,你……你……你该多委屈啊!”
谭琰第一反应就是警卫出问题了,但转念一想,警卫就算兜不住,也不可能这么快被老妈知道啊,毕竟她让人调查学长,可是背地里偷偷在做呢。
那唯一的可能只有谭琰爸爸了。
谭琰好不容易安慰完谭琰妈妈,转头给谭琰爸爸打了个电话,他不仅痛快地承认了,还邀功呢:“我这一下子给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你看是不是要给爸爸一个惊喜什么的?”
谭琰黑着脸摔了电话:惊喜?尼玛老娘没给你惊吓就差不多了!
不过也多亏了谭琰爸爸,出事之后,学长就再也没来大院过,原先还挺欣赏他的大院中的阿姨婶婶们一波一波地往谭琰他们家跑,小心地安慰谭琰。
直到开始放暑假的时候,安慰潮都没有过去。
暑假开始第一天,梳语和谭琰相携从大院外走进来,就看见谭琰妈妈和梳语妈妈两人在门口小心地看着两人,那神情,让谭琰头皮都发麻了。
谭琰想了想,觉得她们这么担心,跟自己的态度也有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多么爱笑的性子,有什么事也一般会采取暴力发泄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
这次分手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因此也无所谓发泄不发泄。
但是不笑、不发泄这两个行为,看在妈妈阿姨眼里,就是她谭琰受伤难过的表现,而且特么的还这么久没有好!
嘤嘤嘤嘤,渣男啊!你还我们的开心果霸王花谭琰回来!
整个大院的女性长辈人人咬着牙憋着劲要给那渣男使坏呢,奈何自家老公在公事上一点都不让步。
谭琰将书包递给梳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边上面带关切的阿姨们一眼,转身朝着训练场走去。
既然你们想要看我发泄,我就只好表演给你们看了。
谭琰站在沙包前,也不用手套,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挥拳、鞭腿,挥拳,鞭腿……汗如雨下。
特么的,成年女性真是难缠啊,老娘都这么卖力了,你他娘的怎么还围着呢?看猴戏吗!
谭琰打拳累了,就去跑步。
训练场有一圈四百米的跑道,谭琰跑到第十圈的时候,实在跑不动了,捂着肚子走到自家老妈身边,语调委屈:“我饿了……”
“呼啦”一下,原本将训练场围得密不透风的阿姨们扭头就往家里跑。
“小虎觉得饿了!”
“小虎你等着,阿姨给你做煎饼去啊!”
“小虎你一定要尝尝阿姨的手艺,阿姨准备了好几天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招呼声,谭琰和谭琰妈妈慢慢往回走,渐渐西沉的阳光将她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最后慢慢融合在一起。
其实,这世上有人真诚地关心你、在意你,就足够了。
何必一定要纠结于爱情呢。
她们经过梳语身边,梳语甜甜一笑,挽着谭琰妈妈的另一边胳膊,撒娇道:“阿姨,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这天晚上,谭琰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就见自家楼下已经人去楼空,而喧闹的笑声从大院的前院中传来,还带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她轻笑着,快速跑出家门,往前院跑去。
那里,警卫架起的篝火正熊熊燃烧,大院中的孩子和长辈,围着篝火,面前摆着简单的小桌子,上面满是自家烹调的菜肴,正围在一起,边笑边吃。
不知道谁最先看见了谭琰跑过来的身影,叫了一声,就有人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进来。
谭琰看着火光下摇曳着的每个人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鼻根酸了一下。
有这么一群家人,是她最强大的后盾,有他们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而也正是这么一群家人,是她最后的底线,谁都不能触碰。
谭琰十六岁,刚上高一,大院中大多打算接替父辈走军人的道路的孩子也大多在这所高中,所以谭琰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陌生感。
好吧,原来的那个学长转学走了,她根本就没有碰见他。
就在众人以为谭琰会对这所学校的男生有所阴影的时候,谭琰以极快的速度,坠入爱河。
谭琰妈妈很紧张,梳语因为一些事情,转学去了外地,谭琰身边就没了一个能无所顾忌说知心话的人。
倒不是说谭琰的人缘不好,而是这个家伙彪悍的形象早就深入大院孩子的内心,没人敢在谭琰兴冲冲地要拿下人家的时候不识趣地凑上去问:“您老这次是真心的,还是玩玩就算了?”
因此,在谭琰为了他做便当、注意注意形象、甚至在他消失不见的时候日复一日驱赶校外的小混混的时候,众人有种事情不妙的感觉。
谭琰这次……是认真的了吧?
作为最了解女儿的谭琰妈妈,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看见自家女儿以极快地速度恋爱又以更快的速度失恋的谭琰爸爸,两人将脑袋抵在一起了一个晚上,愣是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个困境。
倒是谭琰,在明确得知那个男生已经举家出国了的时候,独自去了训练场上呆了一个晚上,谭琰爸爸怕她出事,亲自在训练场边看了一晚上。
看着自家女儿不断做着极限训练,谭琰爸爸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这就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强悍的体能和理智的大脑,从不在已经过去的事情做太多的纠缠。
经过一晚上之后,谭琰第二天就拎着行李坐飞机走了,留给骄傲的谭琰爸爸一句话:我要徒步越野。
谭琰休学了一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圈,气势更加凌厉,但人要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梳语也在这个时候回来,听说了这件事,马上背着谭琰委托国外的朋友去调查这个男生,却在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后,有那么一阵子愁眉不展,看着谭琰忧心忡忡。
谭琰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招惹过任何一个人,老老实实高考过,然后去谭琰爸爸的军营过了暑假,就直接去了军校。
而梳语最担心的那个人,早在一年前,已经将军校整顿好,等着他的女王陛下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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